冯若芳瘫坐在船板上，黑色铠甲上沾满了血污和海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他身下湿哒哒一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在狭小的船舱里弥漫开来。
刚才在码头上，面对大唐水师的炮火和燧发枪齐射。
他吓得屎尿横流，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哈立德也好不到哪里去。
银色铠甲的肩甲被炮弹碎片刮出一道大口子，金色的发丝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蜷缩在船舱角落，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别打了…… 别打了…… 我要回家……”
阿卜杜勒和伊斯坎德尔等几人，也都是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有的手臂被子弹擦伤，有的腿上还在流血，却连包扎的力气都没有。
小船摇摇晃晃行驶了大半日，终于抵达了冯若芳的老巢。
可往日里热闹的码头，如今却空荡荡的，只剩下几艘破旧的小船在海面上漂浮。
冯若芳被手下搀扶着下了船，双脚刚踏上陆地。
就一屁股瘫坐在沙滩上，再也站不起来。
哈立德也被阿卜杜勒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冯若芳身边。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
沙滩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沉默了许久，冯若芳终于先开口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哈立德…… 这里不能再待了……”
哈立德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为什么…… 咱们还有几百人…… 还能再……”
“再什么？”
冯若芳突然激动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再去送死吗？！”
他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里满是恐惧：“你忘了广州码头上的场景了吗？那些火炮！那些燧发枪！“
“咱们的人在他们面前，就像蝼蚁一样，不堪一击！”
“朝廷的水师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这次大胜。”
“肯定会乘胜追击，说不定哪天就会找过来，剿灭所有附近的海匪！”
“咱们根本没有对抗的可能！没有！”
哈立德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想起那些在炮火中倒下的手下，想起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冯若芳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我已经决定了，搜集一些财物，遣散剩下的手下，然后独自驾着一艘快船漂洋远遁，再也不回这片海域了！”
“你…… 你要走？”
哈立德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冯若芳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冯若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不走还能怎么办？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名手下喊道：“你们去库房，把值钱的财物都搬出来，分给剩下的弟兄们，让他们各自逃命去吧！”
手下们面面相觑，却也知道如今的处境。
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转身朝着库房跑去。
很快，几名手下就扛着几个木箱走了出来，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和绸缎。
冯若芳看着这些财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可一想到广州码头上的惨状，又咬牙说道：“都分了吧！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了！”
剩下的几十名海盗围了过来，看着箱子里的财物，却没有往日的兴奋，脸上满是迷茫和恐惧。
“弟兄们。”
冯若芳对着他们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咱们大势已去，朝廷的水师很快就会打过来，你们拿着这些财物，各自找个地方安身立命，再也别做海盗了！”
海盗们沉默着，有人拿起几锭银子，有人抓起一匹绸缎，转身默默离去。
很快，沙滩上就只剩下冯若芳和几名心腹。
冯若芳看着空荡荡的码头，眼中满是落寞：“好了，你们也走吧，我一个人走就好。”
心腹们还想说什么，却被冯若芳挥手打断：“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心腹们无奈，只能对着冯若芳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冯若芳独自登上一艘快船，船上装满了他最后留下的财物。
他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盘踞了多年的海域，眼中满是不舍和绝望。
“嘿哟！”
随着一声吆喝，快船缓缓驶离码头。
朝着远方的海平面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哈立德站在沙滩上，看着冯若芳的快船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复杂。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阿卜杜勒、伊斯坎德尔，还有两个欧洲人头领，加上剩下的部下，总共只有三十多个人了。
“咱们…… 咱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