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篷外，江水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史向明坐在船舱内，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抬手掀开船帘，对守在船头的护卫队长赵勇明问道：“赵勇明，咱们这船走了两天，才走了多少路程？“
“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扬子县？”
赵勇明转过身，躬身回道：“回将军，这两日江上风小，船行得慢，才走了不到三百里。”
“若是一直走水路，估计还得三个多月才能到扬子县。”
“三个多月？”
史向明脸色一沉。
“太慢了！张达先大人还在扬子县等着咱们商议建兵工器械厂的事，哪能等这么久！”
他低头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行，不能再走水路了！“
“前面就是韶州码头，咱们在那里上岸，换成旱路，快马加鞭赶往扬子县！”
赵勇有些担忧地说道：“将军，走旱路虽然快，但沿途多是山路，而且最近听说有些地方有山贼出没，怕是不安全。”
史向明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怕什么！咱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手里又有燧发枪，几个山贼而已，不足为惧！”
“再说，建兵工器械厂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就这么定了，到韶州码头就上岸！”
“是！”
赵勇见史向明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上岸的事宜。
两天后，乌篷船抵达韶州码头。
史向明带着护卫们卸下行李，在码头附近的驿站买了十一匹快马。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扬子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们日夜兼程，饿了就在路边的小店随便吃点东西，累了就换马不换人，丝毫不敢耽误。
马蹄声碾碎晨雾时，一伙山贼突然从枯树后跃出。
为首的疤面汉子刚要喊话，却被一声闷雷般的吼叫震得耳膜生疼。
一个铁塔似的身影拨开喽啰们冲来。
足有八尺高的壮硕身躯裹着兽皮，手中狼牙棒比寻常人胳膊还粗。
此路是我开 ——
他扯着嗓子喊，却因口水呛住，剧烈咳嗽着捶打自己胸脯。
震得身上铜铃哗哗作响。
史向明抬手示意众人稳住，燧发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大块头，报上名来！ 他扬声喊道。
巨汉抹了把嘴角，瓮声瓮气道：俺叫铁牛！“
“你... 你们把吃的留下，俺就放你们走！
说着晃了晃狼牙棒，却因用力过猛差点栽倒，惹得身后山贼憋笑连连。
铁牛兄弟，可知私设关卡是死罪？
史向明刚要开口劝降，忽听林间传来喊杀声。
说时迟那时快，十名护卫的燧发枪齐齐发出“砰砰”的枪声。
铅弹如骤雨般撕裂空气。
走在队伍前列的十几名山匪瞬间被掀翻在地。
猩红血花溅在枯黄的野草上，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间。
都别动！
赵勇明厉声呵斥，枪管还冒着袅袅青烟。
剩余山匪如惊弓之鸟，有的举刀欲战，有的踉跄后退。
铁牛攥紧狼牙棒的手掌沁出冷汗，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倒在血泊中，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
赵勇明趁机挥枪指向溃散的山匪：看看这火器的威力！“
“朝廷天兵在此，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史向明策马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苍白的面孔：铁牛兄弟，看你身形魁梧，有大将风范。“
“你这身板儿不当山贼太屈才了，带着剩余的这些弟兄跟我从军如何？“
“只要弃暗投明，上阵杀敌立军功，不仅保你们周全，家人也能跟着享福！
铁牛突然将狼牙棒重重杵地，震得碎石飞溅：能吃饱饭吗？俺在野狼寨吃野菜团子，黑风寨连麸子饼都不管够！”
“前儿在这山头，才勉强喝上两碗稀粥！
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渴望，盯着史向明腰间的酒壶咽了咽口水。
赵勇明忍不住嗤笑：就这脑子还当山贼？
铁牛闻言怒目圆睁，却被史向明抬手制止。
不但管饱，还有酒有肉！
史向明翻身下马，靴子碾碎还带着余温的弹壳。
但得拿战功来换！
围观的山贼们骚动起来，疤面汉子突然喊道：大哥，咱们也跟着投军吧！
其他喽啰纷纷附和。
不到半个时辰，山寨里搜罗出十几匹快马，铁牛跨上枣红马时，马鞍被压得吱呀作响。
随着一声呼喝，这支混杂着官军与山贼的队伍扬起烟尘，朝着扬子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