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与酒香交织弥漫。
紫檀木圆桌被擦拭得锃亮。
桌上摆着水晶盘盛着的冰镇荔枝、银碗装的驼峰羹。
连寻常的酱肘子都衬着描金瓷盘，透着几分奢华。
何明远的葬礼刚过，东唐国际的股东们也已换上常服。
博陵崔氏的崔佑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玉带。
范阳卢氏的卢杞穿藏青锦袍，袖口绣着暗纹。
赵郡李氏李岘、荥阳郑氏郑覃、太原王氏王缙依次落座，江南三大织造的主事与岭南十三行的代表也分坐两侧。
唯独何子墨身着素色布衫，袖口还别着一朵白花，眉眼间仍带几分哀伤。
安倍山刚踏入厅内，众人便纷纷起身。
“摄政王！”
他抬手虚扶，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请诸位来，一是为缅怀何老，二是商议广州之事，不必多礼，都坐。”
待众人落座，安倍山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葡萄美酒泛着光泽。
他起身走到厅中，对着虚空举酒。
“何老一生为东唐国际操劳，织坊、商船、十三行处处有他的心血。今日，本王先敬何老在天之灵一杯，愿他泉下安息。”
说完，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酒杯倒扣在桌上。
众人也纷纷起身举杯，何子墨眼眶泛红，哽咽道：“多谢摄政王，多谢诸位前辈。父亲若泉下有知，定会感念大家的情谊。”
安倍山拍了拍何子墨的肩膀，坐回主位。
语气沉了几分：“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左右。何老虽走，但他的心血不能断，咱们还得往前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岭南十三行的代表身上：“广州那档子事，诸位都已知晓。“
“海盗劫掠，吕太一兵变，咱们东唐国际损失的可不止是银子。”
岭南十三行的总主事周显率先起身，躬身道：“摄政王，此次损失之大，远超预期！”
“十三行的绸缎铺被烧了十二家，香料仓库全毁，连停泊在港口的二十艘商船都被海盗凿沉，光货物损失就折合白银三百余万两！”
“三百余万两？”
卢杞猛地攥紧酒杯，声音带着震惊：“这还不算织坊、码头的修缮费用！”
“岭南的生意要是停了，咱们今年的分红得少一半！”
江南织造的主事沈岳也皱起眉头：“是啊，咱们江南的丝绸，有三成是通过岭南十三行销往大食、波斯的。”
“港口一乱，货送不出去，织坊的工匠都快没活干了！”
安倍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坚定：“诸位放心，本王已命史思明率霹雳军驰援广州，带着一万五千支燧发枪，十日之内必到！”
“想必这两日已经快到了。等平定海盗、收拾了吕太一，广州的秩序很快就能恢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大食、波斯的海盗敢在我大唐海疆撒野。”
“烧我商铺、杀我百姓，本王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等时机成熟，本王亲自率军，踏上波斯和大食的本土！”
“他们抢咱们多少，咱们就加倍拿回来。”
“他们杀咱们多少人，咱们就让他们十倍偿还！不灭其种，誓不还朝！”
这番话掷地有声，厅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附和声。
“摄政王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能打到大食本土，咱们的绸缎、瓷器就能直接卖到他们的都城，那利润可比现在高多了！”
安倍山抬手压了压，笑着道：“诸位别急，现在时机未到。”
“不过放心，到时本王定会给大家送一份发财的大机缘。”
“大食、波斯的香料、宝石、金银矿，将来都能成为咱们东唐国际的产业。”
众人眼中瞬间亮了起来，连一直沉默的崔佑甫都开口道：“摄政王深谋远虑！若真能拿下大食、波斯的市场，咱们东唐国际就能垄断东西方贸易，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呵呵，国际这个词儿可不是白叫的。”
“好了，先不说远的。”
安倍山话锋转回，看向周显：“岭南的损失，你们十三位主事最有发言权。”
“眼下最急需解决的是什么？资金？工匠？还是物资？都说说。”
周显叹了口气：“最缺的是粮食和药材！”
“广州遭劫后，粮仓被烧，百姓和工匠都快没饭吃了，城里还爆发了瘟疫，不少人都病倒了。”
岭南另一位主事补充道：“还有码头！”
“海盗把码头的栈桥都烧了，就算有货，也没法装卸。”
“得赶紧派工匠去修缮，不然等霹雳军到了，粮草都没法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