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官道上。
万杆皂旗刺破苍穹。
甲胄相撞的铿锵声碾碎了深秋的寂静。
一万玄甲步卒踏着整齐的鼓点,将漫山枯叶踏成齑粉,黑潮般直扑夔州城垣。
李归仁紧攥鎏金错银的玄铁马鞭,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胯下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出的白雾在晨光中凝成霜花。
他眯起鹰隼般的眸子,望着两山夹峙的险道。
此处天险,正是锁死川蜀东大门的铜关铁锁。
报!夔州城五里在望!
副将催马近前,青铜护腕与缰绳相击,发出清越的鸣响。
李归仁摩挲着腰间鱼符,喉间溢出一声沉雷般的应和。
二十日星夜兼程,终于将这柄利刃,抵在了蜀地咽喉。
沉声道:“传令下去,步军分三路布防。一路占据两侧山梁,一路封锁官道咽喉,一路强攻南城门。务必在今夜子时前破城,绝不能让川蜀援军经此驰援成都!”
“是!”
副将领命,立刻策马传达命令。
步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盾牌手结成盾墙缓缓推进,弓箭手张弓搭箭列于阵后,云梯手扛着器械准备攻城。
夔州城头的守军见唐军势大,早已吓得面色惨白,城中警钟响彻云霄。
李归仁握紧腰间长剑,望着紧闭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只要拿下夔州。
李璘就失去了从陆路获得外援的可能,成都的困局,只会越来越严重。
与此同时,长江之上。
刘展与韦陟率领三万水师早已控制泸州。
战船横陈江面,风帆蔽日,将李璘最后的水上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
雅州地界的山道上,田乾真麾下一万步卒正跋涉前行。
此地高原山地连绵,山道如羊肠般盘绕于峭壁之间。
碎石嶙峋的路面覆满腐叶,荆棘藤蔓如蛛网般交织。
士卒们每一步都需拨开荆棘,试探虚实。
田乾真身披玄铁锁子甲,骑在踏雪乌骓之上,锋锐的银枪斜挎在马鞍。
连日行军,铠甲缝隙间积满红土,却更衬得他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将军!前方十里便是雅州城!”
一名灰衣斥候快马奔来,汗湿的衣襟紧贴脊背。
田乾真猛地勒住缰绳,战马昂首嘶鸣。
极目远眺。
雅州城宛如巨兽盘踞山谷,三面环崖的地势与高耸的雉堞浑然一体,城垛间旌旗隐约可见。
他的指节叩击冰冷的护腕。
沉声道:“雅州乃高原入蜀的咽喉要道,夺下此处,西南防线便如破竹之势。传令全军:以急行军之速推进,于城外五里扎下鹿角营盘。派十组斥候乔装探查城防虚实,今夜子时前呈送布防图!”
军令如山。
士卒们即刻收紧队列,刀鞘碰撞声与粗重喘息声交织成激昂的行军曲。
田乾真握紧马鞭,眼底闪过寒光。
待明日破晓,这兵家必争之地,定要成为绞杀李璘的锋利绞索。
而此时的成都城外五十里处。
安倍山与尹子奇率领的一万兵马及三千霹雳军,已搭建好营寨。
营寨连绵数里,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安倍山站在营寨中央的高台上。
望着远处的成都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走绵州进军成都。
可安倍山临时改变主意,选择从汉州直逼成都,就是为了打李璘一个措手不及。
“尹将军,成都城内的情况如何?”
安倍山问道,目光转向身旁的尹子奇。
尹子奇躬身回道:“回摄政王,根据探马传回的消息,成都城内守军约有三万,其中大部分是临时招募的百姓,战斗力低下。李璘现在已是惊弓之鸟,连城门都不敢轻易打开,只敢派少量士兵在城墙上巡逻。”
安倍山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很好!李璘越是害怕,咱们就越要给他施压!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在营外操练,展示咱们的军威,动摇城内守军的士气!”
“是!”
尹子奇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营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呐喊声。
士兵们列着方阵,手持兵器,操练起来。
霹雳军更是展示了燧发枪的射击。
密集的枪声在旷野中回荡,震得远处的成都城都微微颤抖。
成都城内,李璘正坐在皇宫内,心神不宁。
他早已得知安倍山率军抵达城外五十里处的消息,心中满是恐惧。
“崔卿,安禄山已经兵临城下,咱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