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肚已经很高了,站久了腰会酸,但她什么都没说。
良久,武振邦开口:
“那个姓魏的,女儿死了。那个小阿祥,弟弟还在等救命的手术费。”
夏梦说:“嗯。”
“我本可以…”武振邦顿住。
夏梦安静地等。
武振邦最终没有说完。他低下头,手掌用力的搓着自己的面颊,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某种东西从身体里挤出去。
夏梦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她的指尖温热,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
“你吃饭。”
她说,
“吃完,再看看明天怎么做。”
武振邦放下手,眼角有些红,但已经平静了。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远处的暮色里,阿祥坐在木工坊门口,借着檐下的灯光,继续刻着手里那块小小的木料。
那是一艘船,船头尖尖的,船尾翘起,和他父亲生前杂货铺里挂着的那幅《渔舟晚归图》上的船,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这艘船能驶向哪里。但每刻一刀,他就觉得弟弟的心跳,离那个遥远的手术台,又近了一寸。
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哪里都有很多,武振邦的财力管得过来,但之后呢?
不停的付出,救济他们?永无停止之日?
那不是改造,那样会又养出一批蛀虫。
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斗争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这些人原本是好是坏,这么养下去结局一定会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