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僻静处,沈砚又回到了护城河边。此时的护城河已被晨光染成了金色,岸边的柳树随风摇曳,几位早起的百姓正在河边洗衣、挑水,笑声与水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沈砚沿着河岸缓步前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景象——他想起了在这里听到的老人们对新政的夸赞,想起了那些嬉戏打闹的孩童,想起了这个时空安稳祥和的模样。
走到一处石阶旁,沈砚停下脚步。这里是他上次听老人们聊天的地方,如今石阶上坐着一位正在缝补衣物的老妇人。沈砚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石阶上,铜钱旁边还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愿国泰民安,百姓无忧。”他知道,老妇人看到这些铜钱和纸条,或许会以为是哪位善心人留下的,却不会知道这背后藏着一份跨越时空的告别。
他继续前行,走到永定河畔。河边的垂柳依旧嫩绿,倒映在水中,美不胜收。沈砚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流离失所的流民,而如今,这里已是百姓休闲的好去处。他从木盒里取出那张描绘高产作物种植方法的图纸,轻轻放在河边的石桌上——这张图纸他已经誊抄了多份,一份给了王老汉,一份附在了给张廷玉的信里,这是最后一份。他希望路过的农户能看到这张图纸,从中获益。
“沈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砚心中一震,猛地回头,看到的是国子监的学生李明远。李明远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向沈砚请教过经史问题,沈砚也耐心地为他解答过。
“李公子。”沈砚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说道。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相识之人,更没想到对方会认出自己。
李明远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真的是沈先生!学生今日早起晨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先生上次教我的那些经史见解,让学生受益匪浅,一直想再向先生请教一番。”
沈砚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也不能透露太多。他笑着说道:“公子天资聪颖,日后定能学有所成。只是我今日有要事在身,即将离开京城,怕是无法再为公子解惑了。”
“离开京城?”李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先生要去哪里?还会回来吗?”
“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沈砚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公子日后若有困惑,可多向国子监的先生请教,也可多读圣贤书,自有答案。我这里有一本书,赠予公子,愿公子能坚守初心,为国为民。”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自己手抄的《孟子》,递给李明远。书的扉页上,他写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十二个字。
李明远接过书,郑重地抱在怀中,眼中满是不舍:“多谢先生赠书,学生定会牢记先生的教诲。愿先生此去一路顺风!”
“多谢公子吉言。”沈砚微微躬身,转身便走。他没有回头,怕看到李明远不舍的眼神,自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他在心里对李明远说:“李公子,愿你日后能成为大清的栋梁之才,不辜负这太平盛世。”
离开永定河,沈砚又去了城郊的军营附近。这里的将士们正在刻苦训练,呐喊声震天动地。沈砚没有靠近,只是在军营外的一棵大树下,放下了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他根据未来医学知识整理的战地急救方法,上面详细写了如何处理刀伤、箭伤,如何预防伤口感染。他希望这些方法能帮助将士们在战场上多一份生机。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沈砚的脚步渐渐放缓,他知道,自己的隐晦告别已经接近尾声。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太和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军机处的身影庄严肃穆,和顺粮铺的门板已经打开,掌柜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护城河边的百姓依旧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他留恋的模样。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碎片仿制品,轻轻摩挲着。仿制品的纹路依旧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波澜壮阔的岁月。沈砚将仿制品紧紧握在手中,心中默念:“雍正皇上,多谢您的远见与坚守;乾隆皇上,愿您能延续改革初心,守护好这大清江山;张廷玉大人、年羹尧将军,愿你们能得偿所愿,名留青史;王掌柜、李明远,还有所有的百姓,愿你们能永远安居乐业,远离战乱与疾苦。”
告别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沈砚朝着黑风口旧址的方向走去。路上,他遇到了几位前往城郊开垦地的旗人,他们背着农具,脸上带着踏实的笑容,正在谈论着今年的收成。沈砚看着他们的身影,心中满是欣慰——“旗人自耕”政策已经初见成效,这些曾经养尊处优的旗人,如今也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谋生,这便是新政带来的改变。
走到黑风口旧址附近的哨所时,沈砚特意绕了过去。他不想惊动这里的将士,只想安静地离开。夕阳渐渐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来到上次时空通道开启的空旷平地,将木盒放在地上,打开木盒,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物件——那张高产作物种植图纸的复印件、那枚黑风口战场的弹壳、那块印有军机处印章的废纸,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