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将书信递给郎世宁,简要说明了情况。郎世宁看完书信,也皱起了眉头:“在我们那个时代,言论自由是基本权利,但这个时代的情况不同。朝廷对言论的管控极为严格,非议朝政确实是重罪。不过,正如十三阿哥所说,这些文人的情况错综复杂,不能一概而论。有些可能是真心不满,有些或许只是一时感慨,还有些可能是被人利用。”
“而且,”郎世宁补充道,“大规模抓捕文人,很可能会让穿越者有机可乘。他们或许会利用此事,在民间散布谣言,抹黑朝廷,煽动百姓反抗。到时候,局面会更加难以控制。”
魏峰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就算如此,也不能放任不管。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只有严厉打击,才能彻底杜绝隐患。属下这就将此事上报皇上,请皇上定夺。”
“不可!”胤祥立刻阻止道,“此事尚未调查清楚,若贸然上报皇上,很可能会让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大规模追查,到时候便再也无法挽回。我们应先进行详细调查,区分清楚哪些是真心叛乱、与年羹尧旧部有勾结的文人,哪些是被误导、无辜的文人,然后再对症下药,妥善处理。”
魏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碍于胤祥的身份,只能躬身应道:“属下遵令。但十三阿哥,此事拖延不得,若迟则生变,还请您尽快拿出具体的调查方案。”
胤祥点了点头:“你立刻让人将张敬之带来,本王要亲自审讯。同时,对所有涉及非议朝政、缅怀年羹尧的文人进行详细排查,记录他们的言行、往来人员,查明他们是否与年羹尧旧部有联系。切记,不可贸然抓捕,以免打草惊蛇,引发恐慌。”
“属下遵令!”魏峰躬身退下,心中却依旧对胤祥的“谨慎”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对付这些不安分的文人,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绝不能心慈手软。
魏峰离开后,郎世宁忧心忡忡地说道:“十三阿哥,魏统领是皇上派来的人,他的想法很可能代表了皇上的态度。皇上一向对言论管控极为严格,尤其是在年羹尧案这个敏感时期,若我们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胤祥心中清楚,郎世宁所言极是。雍正登基以来,为了巩固皇权,对异己势力的打击极为严厉,文字狱也时有发生。此次西北文人非议朝政、缅怀年羹尧,若被雍正知晓,必定会龙颜大怒,很可能会下令大规模追查,导致文字狱的扩大化。
“本王知道其中的风险。”胤祥叹了口气,“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皇上不满,就随意冤枉无辜。身为朝廷官员,我们既要守护朝廷的安危,也要兼顾百姓的福祉,不能因一时的激进而留下千古骂名。”
随后,胤祥立刻让人将张敬之带到书房进行审讯。张敬之年近六旬,身着囚服,神色憔悴,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张敬之,你可知罪?”胤祥语气平静地问道,将那封书信放在他面前。
张敬之看了一眼书信,冷哼一声:“老夫何罪之有?年将军为大清平定西北,劳苦功高,却被皇上冤杀,老夫不过是在书信中抒发心中的不平,缅怀忠烈,这难道也算是罪过?”
“年羹尧骄横跋扈,结党营私,危害朝廷,罪有应得,何来冤杀之说?”胤祥厉声问道,“你在书信中写道‘西北风起,当有豪杰再起,复当年之荣光’,这难道不是在煽动叛乱,为年羹尧旧部造势?”
“老夫只是感慨世事无常,并无煽动叛乱之意。”张敬之反驳道,“当年,年将军平定西北,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可自从年将军被赐死,西北便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老夫不过是希望能有像年将军一样的豪杰,再次平定西北,守护百姓安宁,这何错之有?”
胤祥看着张敬之坚定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张敬之并非真心想要叛乱,只是对年羹尧的遭遇心怀不满,对当前西北的局势感到失望。这样的文人,若强行定罪,确实有些冤屈。
“就算你并无煽动叛乱之意,但你身为府学教授,教书育人,却在书信中非议朝政,缅怀逆臣,这已经违反了朝廷法度。”胤祥语气缓和了几分,“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公开承认错误,销毁所有关于缅怀年羹尧的诗文、刻印作品,不再发表非议朝政的言论,本王可以从轻发落。”
张敬之却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道:“老夫所言句句属实,何错之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老夫认错,绝无可能!”
胤祥心中一叹,知道张敬之性情执拗,难以说服。他只能下令将张敬之带回大牢,严加看管,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日,胤祥一边主持对张敬之及其他相关文人的审讯,一边筹备前往死亡之海的事宜,忙得焦头烂额。审讯进展并不顺利,大多数涉及此事的文人都像张敬之一样,态度坚决,拒不认错,甚至有人在审讯中大声指责朝廷“昏庸无道”。
而魏峰则不断向胤祥施压,要求他尽快将此事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