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告退!”李卫再次磕头,随后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思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一般,消失在王府的巷道中。
李卫离开后,静思斋内再次恢复了静谧。胤禛回到桌案前,拿起那枚刻着“潜”字的竹牌,目光深邃。他知道,这封密码奏章,就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必将在京城与西北之间激起层层涟漪。而他,必须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步步为营,潜龙在渊,等待合适的时机。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八阿哥府,书房内灯火通明。胤禩正与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商议事情,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八哥,据可靠消息,雍亲王府今晚有亲信悄悄离京,去向不明。”胤禟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鸷,“会不会是胤禛派人与西北的年羹尧传递什么消息?”
胤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必然是如此。胤禛向来城府极深,年羹尧是他在西北的重要棋子,如今十四弟领兵西北,他定然心急如焚,想要与年羹尧互通消息,摸清十四弟的底细。”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截查?”十阿哥胤?性子急躁,忍不住说道,“只要截获了他们的密信,就能知道胤禛的阴谋,到时候在皇阿玛面前参他一本,定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胤禩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不可。胤禛做事向来谨慎,他派出去的人,必定经过精心伪装,且随身携带的信物或密信,也定然有加密手段。若是贸然截查,一旦失手,不仅抓不到把柄,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胤禛有所防备。更重要的是,皇阿玛最忌皇子之间相互倾轧,若是被他知晓我们暗中截查其他阿哥的信使,反而会惹他不快。”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互通消息?”胤?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能。”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不必亲自出手。可以让人在沿途散布消息,说有乱党在西北一带活动,让地方官府加强盘查。这样一来,既能借官府之手,对胤禛的信使造成阻碍,甚至有可能逼得他暴露身份;二来,即便查不出什么,也能打乱胤禛的计划,让他心神不宁。另外,弹劾年羹尧克扣军饷的谣言,还要继续散布,让年羹尧在西北疲于应对,无法安心配合胤禛。”
“还是八哥想得周全!”胤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这就去安排,让地方官府的人暗中留意,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布商,便仔细盘查。”
夜色渐深,京城的两座王府里,都在进行着关乎未来命运的谋划。而此刻的李卫,已经出了京城城门,踏上了前往西北的漫漫长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已经有看不见的眼线悄然跟上;他更不知道,自己随身携带的这只看似普通的竹笔筒,承载着怎样沉重的秘密,又将在这九龙夺嫡的惊涛骇浪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途中,李卫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严格按照戴铎事先交代的路线行进,白天赶路,夜晚则住在偏僻的客栈里,从不与人过多交谈。每到一处驿站或关卡,面对官府的盘查,他都从容不迫地拿出通关文牒,一口流利的江南口音,将布商的身份演绎得惟妙惟肖。有好几次,地方官府的人似乎对他产生了怀疑,反复查看他的行李,甚至拿起了那只竹笔筒仔细端详,但最终还是没能发现任何异样,只能放行。
这日,李卫来到了山西境内的一处渡口,准备乘船渡过黄河。正当他排队等候上船时,忽然看到几个身着官差服饰的人,在渡口处来回巡视,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李卫心中一紧,暗道不好,看这架势,这些官差似乎是在专门排查什么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竹笔筒,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人群后面,观察着动静。
没过多久,那几个官差便走到了李卫面前,其中一个领头的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去哪里?做什么生意的?”
李卫强作镇定,躬身答道:“回官爷,小人是江南来的布商,姓李,要去西北贩卖布匹。”说着,他主动拿出通关文牒,递了过去。
领头的官差接过通关文牒,仔细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李卫,眉头紧锁:“江南的布商?怎么会去西北那么远的地方?西北现在战乱不断,生意可不好做啊。”
“官爷有所不知,西北虽战乱,但军需布匹紧缺,价格比江南高出不少,小人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赚点辛苦钱。”李卫笑着答道,语气诚恳。
领头的官差似乎还是有些怀疑,又指了指李卫的行李:“你的行李里都装了些什么?打开让我们看看。”
李卫心中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都是些布匹和日常衣物,没什么贵重东西。”说着,他慢慢打开了行李。行李里果然如他所说,都是些各色的布匹和几件换洗衣物,那只竹笔筒被他放在了行李的最底层,被布匹包裹着,不易被发现。
官差们仔细翻查了行李,没发现什么异样,又将目光投向了李卫身上。领头的官差伸手拍了拍李卫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腰间和怀里,当他的手快要摸到竹笔筒时,李卫的心跳瞬间加速,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