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块石头高高举起。
“比如这块石头,它不是普通的石头。它的名字叫石灰岩,里面有很多小小的,像贝壳一样的印子,这说明,我们脚下这座大山,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一片大海。”
“江老师还教我们,怎么用一根木棍,撬起比自己重很多倍的石头。那个叫……杠杆原理!”
阿牛的话,字字清晰。
他所说的内容,或许在城里的小学课堂上并不算什么。
但从这样一个环境里,这样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其背后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渡鸦”小队的所有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村子,根本不是什么贫困村。
这里,是一个伪装起来的,最高级别的秘密基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也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乡村教师!
就在这时,江辰端着酒碗,走到了“渡鸦”的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淳朴,那么热情。
“几位朋友,看我们这山沟沟里,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江辰笑着,和他碰了一下碗,然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说起来,最近世界上好像挺热闹的。我听广播里说,m国那边搞出来一个叫什么‘神使一号’的药,说是能治好癌症,比我们的‘生命一号’还厉害。你们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对这个,有什么看法吗?”
来了。
最后的试探,来了。
“渡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驴友”该有的,对时事不甚关心的笑容。
“哦,那个啊……听过一嘴,好像是挺神的。不过我们这些搞户外探险的,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不太懂。大概……就是一种很厉害的药吧。”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一个常年在外的探险家,对这种新闻的反应,就该是这样。
江辰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也是,隔行如隔山嘛。”
江辰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充满了好奇的,求知若渴的语气问道。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我看新闻上说,那个药的原理,好像是用一种什么东西,把癌细胞包起来,让它睡着。那万一……那个包破了怎么办?我看网上有人说,那个什么……基因蛋白膜,好像不是永久的?”
基因蛋白膜。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渡鸦”的耳朵里。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一秒的空白。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的,只在“潘多拉”计划内部才会使用的术语。
普通人,甚至普通的医生,都不可能知道这个词!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致命的陷-阱!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答。
但是,面对江辰那双清澈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他的大脑,在高度紧张之下,做出了一个最符合他“生物学家”身份的,下意识的反应。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从分子结构上来说,那层蛋白膜的稳定性极高,除非……”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江辰笑了。
那笑容里,所有的淳朴和热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进了自己最后一个捕兽夹时的,那种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渡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江辰缓缓端起手里的酒碗,对着他,也对着他身后那几个同样脸色煞白的队员,举了起来。
“朋友,大凉山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对于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篝火晚会,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这碗酒,我敬你们,迷途知返。”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唰唰唰——”
没有任何预兆。
篝火晚会周围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站起了十几道黑色的鬼魅身影。
他们穿着最先进的动力外骨骼,脸上戴着红外线多功能目镜,手里端着的突击步枪上,一道道猩红的激光指示点,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地,锁定在了“渡鸦”小队每一个人的眉心。
是“夜枭”特种小队。
整个场面的气氛,在瞬间从热烈的欢庆,转为了冰冷的肃杀。
村民们看着这神兵天降的一幕,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渡鸦”小队的五个人,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