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员看着他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浑然不知,这座堡垒最深层的秘密,刚刚已经被这个疯子,偷走了。
回到实验区,江辰开始准备第二件东西。
“隐形”的信使。
他从药品柜里,取出了几种最常见的,用于细胞染色的化学试剂。
酚酞、稀释的氢氧化钠、乙醇……
他以一种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比例,将它们进行混合,提纯,最终,得到了一小瓶,无色透明,没有任何气味的液体。
这是最简单的化学戏法。
用这种液体写下的字,在干燥后会完全消失。
而只需要一点点,含有弱酸性的物质,比如……汗液,或者唾液,就能让字迹,重新显现为,淡红色。
他做完这一切,天衣无缝。
最后,是载体。
他从实验台上,拿起一张记录着一组错误基因序列的,废弃的数据打印纸。
他将它揉成一团,又展开,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张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然后,他用一根最细的金属探针,蘸着那瓶透明的液体,开始在这张废纸的背面,飞快地,绘制起来。
他的动作,精准而又稳定。
那不是在画画,那是在,赋予希望。
复杂的基地结构图,在他的笔下,被简化成最清晰的线条和标记。
电力中枢,用一个闪电符号代替。
监控盲区,用一个叉号标记。
守卫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被他精准地标注出来。
最后,他在孤狼牢房的那面墙上,画了一个重点标注的圆圈,旁边,写下了一个字。
“通。”
做完这一切,他将纸条,再次揉成一团,不经意地,塞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
当那辆熟悉的,属于“清洁工”的运输车,再次出现在A级实验室时,江辰,也准时地,走了过去。
这一次,一个江辰意料之中的人,也出现在了那里。
安全主管,“黑石”。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辰,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那天的屈辱,他可没忘。
他今天来,就是要看看,这个姓“李”的疯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李远博士。”
“黑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来检查你的‘纯净分子’了?”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对着那个沉默的“清洁工”,用下巴点了点。
“开始吧。”
“清洁工”依旧麻木,一桶桶地,往下搬运着营养液。
江辰蹲下身,开始了他那套,在外人看来,无比专业,也无比神经质的“检查”流程。
“黑石”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锁定着江辰的每一根手指。
他就不信,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实验数据”!
一桶……
五桶……
十桶……
江辰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黑石”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怀疑的视线。
但他不在乎。
他的表演,必须完美。
当“清洁工”将第十七个容器,放到他面前时,江辰知道,机会来了。
这是按照d区的牢房编号,进行排序的。
十七号,就是孤狼的牢房。
江辰拿起光谱扫描仪,对着容器,扫了一遍。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
他伸出手,在容器的底部,用力地,摸了一下。
“这里,怎么会有油渍?”
他将手指,举到眼前,上面,果然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的污迹。
那是他刚刚从自己口袋里,不经意间蹭上去的,一点润滑油。
“黑石”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也走了过来,死死地盯着江辰的手指。
“搞什么鬼?”
“我问你!”江辰猛地站起身,将那根沾着油污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黑石”的鼻子上,脸上,是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就是你的安保工作?!让这些被污染的垃圾,送到我的实验场里去?!”
“你知不知道,这零点零一毫克的有机物,会毁掉我全部的模型!!”
他咆哮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团,揉皱的废纸。
他用那张废纸,狠狠地,擦拭着容器底部的“油污”,仿佛在擦拭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黑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给吼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