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提着灯笼,拿着八百里加急,直接冲进乾清宫。
他明白,这个时候把皇帝叫醒,非但不是罪过,反而更受信赖。
“陛下!大捷、天大的捷报!”
十六岁的皇帝在睡梦中被叫醒,听了王诚的话,立刻没了睡意神,猛地坐起来。
一把抢过军报,一目十行扫过,瞳孔骤然放大。
伯颜被擒,蒙古主力尽丧,漠北平定!
“好!”朱见深一拍床沿,声音都变了调,“即刻召集内阁,入宫议事!”
天色未明,阁臣们便已齐聚文华殿。
王文捧着军报,双手微微颤抖,读了一遍,又读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这是真的?”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泛红,“伯颜真被活捉了?”
朱见深嘴角上扬:“八百里加急,朱永的亲笔奏报,还能有假?”
原本还想着,按着王叔定下的方略,再休养生息两年。
练足精兵、备足粮草,再与伯颜的草原主力做个了断。
谁曾想,这老东西竟自己带着人撞了上来。
千里送人头,直接把蒙古几代人积攒的家底,一次性赔了个干净!
田晏不免笑道:“此战之后,草原再无大患,至少一二十年之内,不会再有大规模南侵。”
“一二十年?”陈镒摇头,“依我看,只要咱们处置得当,以后都不会再有。”
朱见深目光扫过众臣,笑道:“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王文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草原之事,当以夷制夷。扶持多个部落,让他们互相制衡,再也无法团结一致。”
“哪个部落敢冒头,就联合其他部落打压。如此一来,他们只顾着内斗,哪里还有心思南侵?”
朱见深点头:“有道理。”
江渊跟着道:“臣以为,不光要扶持部落,还要控制商路。”
“如今去草原的商队越来越多,朝廷应当引导他们,卖货时雨露均沾,让各部实力相差不大。若是厚此薄彼,迟早会养出一头巨兽。”
陈镒沉吟道:“陛下,此事不能只靠民间商队,朝廷必须亲自下场。”
“一面借互市继续平衡消耗草原各部,一面当为各部划定草场、明定放牧界限,锁死他们的流动性。游牧之民,失了策马纵横的余地,便再难掀起大浪。”
这时候,郭登也拱手建议道:“臣以为,草原应该成为大明的兵源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他跟着解释:“蒙古人天生善骑射,放着也是隐患,不如征召他们南下当兵。”
“辽东、西域、高原,哪里需要打仗,就调他们去哪里。消耗了他们的男丁,他们也难以壮大。一箭双雕!”
一时间,众臣各抒己见。
有人说当以安抚分化为主,有人说当以武力消耗为要。
条条计策皆是切中要害,听着便知皆是深思熟虑过的良策,没有一句是空话。
朱见深听着这些提议,连连点头。
这群大臣,平日里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个个都有真本事。
“好,都好。”他笑道,“不过这些,都是长远之计。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众臣侧耳倾听。
“庆功!”
朱见深站起身,负手踱步:“此战大获全胜,生擒伯颜,扬我国威。”
“若不大肆庆贺,如何对得起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让天下百姓知道,我大明,已经不是八年前的大明了!”
王文拱手道:“陛下圣明。”
不到下午,王文便找上朱见深,告知商议结果。
“臣与商大人、于大人已经商议过,准备一个月后,在德胜门举行入城式,迎接朱永、卫颖等将领入城受庆。”
朱见深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不过一定要办得热烈,办得隆重,办得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胜了!”
“臣遵旨!”
漠北大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以最快速度。
顺着驿站、顺着运河、顺着商路,传遍了大明的两京十三省。
官办的《大明报》用了整整三个版面,头版头条印着斗大的“漠北大捷,北疆无虞”八个字。
将此战的前因后果,将士的赫赫战功写得淋漓尽致。
民间的各式小报也纷纷跟风,连篇累牍地报道这场大胜。
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更是把活捉伯颜的桥段编得活灵活现,茶坊酒肆里,日日座无虚席。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刚亲政的少年天子,在民间的声望一日千里。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免不了拿这场仗,与八年前那场土木堡之变做对比。
“正统爷带着二十万大军亲征,落得个全军覆没、自己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