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政的话——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江渊紧跟着补了一句,字字诛心:“前些日我可是听闻,有百姓把郕王当成活神仙……”
陈循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里面炸开。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日大朝会上的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坑!
他抬眼看看眼前两人,很明显,这个坑就是这俩人联合搞出来的。
定然是这俩人觊觎自己的首辅之位,这才给小皇帝灌了迷魂汤,一起设下这个陷阱!
可现在醒悟,早已晚了。
往前是万丈悬崖,往后是饿虎扑食,半点退路都没有。
写了这悔过书,宣府兵败的罪责就夯死在了他身上,他这个两朝元老、内阁首辅的一世清名,就全毁了。
可不写?
万一真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借着百姓对朱祁钰的拥戴,喊出郕王主政的话。
那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人,下场只会更惨。
陈循死死攥住了案上的狼毫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看着对面两个笑意盈盈的同袍,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悔意。
这事明明可以你不言、我不语,就这么轻飘飘地混过去的。
可他们非要把这事摆到台面上,非要拉着他上称去称。
这一旦上了称,孰轻孰重,是黑是白,可就由不得他陈循说了算了。
陈循盯着桌上的空白纸张,终于再次提起笔。
墨迹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