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汉”字大旗,看着如狼似虎扑上来的马超和魏延。
那张平日里深不可测的脸上,终于只剩下了惨白。
败局已定。
即便他是深谙兵法,料敌先机。
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也无力回天。
“也罢……”
司马懿缓缓闭上双眼,颤抖着手抽出腰间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与其受辱被俘,不如自行了断。
或许还能保全司马家在魏国的颜面,不至于连累在洛阳的族人。
“我司马懿一生,从未想过会折在武夫之手……”
司马懿手腕用力,锋利的剑刃已经割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线。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兀地穿透了整个嘈杂的战场。
一名魏军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临车之下。
他仰着头,对着临车上的司马懿,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喊:
“禀司马侍中!襄阳急报!”
“曹仁将军败退!襄阳……襄阳丢了!”
“刘备亲率十万大军已渡过汉水,兵锋直指宛城!国家危矣!”
这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无论是杀红了眼的汉军,还是正在溃逃的魏军,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襄阳……丢了?
那个被曹魏经营了十几年号称铜墙铁壁,卡住了荆州咽喉的襄阳,竟然丢了?!
临车之上。
司马懿那只握剑的手,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绝望死寂的瞳孔深处,瞬间爆发出两团惊人的精光。
那不是恐惧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赌徒抓到了最后一张翻盘王牌的疯狂。
“你说什么?!襄阳失守?!”
司马懿一把扔掉手中的佩剑,对着那斥候厉声喝问。
“是!千真万确!襄阳已破!”
“天意……天意啊!”
司马懿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
若今日战死长安,那是他司马懿无能,是败军之将。
但如果襄阳失守,许昌危急,那就是国难当头!
他此时若退便不再是溃逃,而是为了回援帝都,保卫社稷做出的痛苦抉择!
这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一个能让他不仅活命,还能在曹丕面前从容脱罪的理由!
“传我将令!”
司马懿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声音变得无比坚定且冷酷:
“襄阳失守,国门大开,我大魏社稷危在旦夕!”
“长安虽重,重不过洛阳!为保大魏社稷,全军听令!即刻转进武关,回防宛城!”
“留三千死士断后,阻击蜀贼!”
这一连串命令下达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想跑?问过本将手中的枪没有!”
马超眼见司马懿要溜怒火中烧,一夹马腹便要追击。
“拦住他!为了大魏社稷!”
然而司马懿留下的那三千死士,展现出了魏军最后的尊严。
他们知道自己是弃子,必死无疑。
但正因如此,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无数长矛手结成密集的刺猬阵,死死堵住了街道的出口。
马超连挑数十人,但每杀一人便有两人补上。
尸体堆积如山,硬生生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尸墙。
魏延喘着粗气,拄着那把卷刃的大刀,看着远处尘土飞扬中渐渐远去的魏军旌旗。
他想要策马追赶,却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将军保重啊!”陆逊急忙扶住他。
“罢了,别追了……”
魏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目光阴冷地盯着司马懿消失的方向。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司马懿这老狐狸,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知道长安这一仗,打赢了。
虽然没有宰了司马懿,但长安城保住了,关中保住了。
而且,陛下和丞相他们拿下了襄阳。
整个天下的局势,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挡不住大汉复兴的车轮了。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刘封策马而来,身后跟着早已拉开弓弦的上庸射手。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面虽然残破却依然屹立在城头的“汉”字大旗,眼眶瞬间红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魏延面前,狠狠一拳捶在魏延那还算完好的右肩甲上。
“文长!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刘封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