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的恐怖体验。
而邓艾,却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专注与兴奋。
每日一趟……
巳时……
原来如此。
嘈杂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谷深处。
又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敌人已经走远,乌浒老兵才发出两声低沉的鸟鸣。
众人依次从岩洞中滑下,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几乎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唯有邓艾在落地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张宝贝无比的羊皮卷和炭笔。
他借着从一线天中透下的微光,在那蜿蜒的谷道图上找到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的笔尖飞速移动,在“一线天”的旁边用小字重重记下:
【曹军巡逻队,十至十五人,每日一巡,巳时经此地,由北向南。】
这短短的一行字,价值千金!
它意味着只要计算好时间,大军主力就能像幽灵一样。
与曹军的巡逻队完美错开,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这处最凶险的隘口!
乌浒老兵凑了过来,看着羊皮卷上那个新增的标记咧嘴一笑,刚想夸赞一句。
却见邓艾握着炭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眉头在记录下这个关键情报之后,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名为“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邓校尉?”
乌浒老兵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问道。
邓艾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羊皮卷最开始的起点。
沿着那条代表行军路线的朱砂线,一点点向“一线天”的位置滑去。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推演,包含了数万大军的行军速度、体力消耗、地形延误……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刚刚做下标记的“一线天”上。
而他推演出的结果,也浮现在脑海。
邓艾缓缓抬起头看向北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出事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对身边的乌浒老兵和聚拢过来的几名飞浒军老兵说:
“按照我军最快的行军速度,主力大军抵达一线天的时间,正好是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