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脸上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奇谋妙计,是基于史书典故,基于前人经验的推演。
可邓艾的计策,却完全来自于那片山川本身!
邓艾的推演还在继续。
“粮草确实是此次行军最大的难题。六百里山路转运极为困难,但我们为何要转运,何不破釜沉舟?”
“艾已计算过,一名精锐士卒只需携带十日的干粮,再辅以山中野果、野味,足以支撑半月所需。”
“子午谷全程六百六十里,我军昼夜兼程轻装简从,急行军十日便可走出谷口!”
“我们所需的只是在走出谷口的那一刻,拥有战斗的力量!”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帐内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两个字。
魏延提出的计划是疯狂。
而邓艾则是将这份疯狂,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变成了理论上的可能!
邓艾的手指,终于顺着那条黑线,划过了终点。
他的指尖,重重点在了“长安”二字之上。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写满惊骇与不可思议的脸。
他再次向着主位的魏延,深深一揖。
“将军!”
“艾以为,子午谷之计可行!死地,亦是生路!”
“艾,愿立下军令状!”
“一月之内,必为将军,为我大汉,探明这条通天之路!”
帅帐之内,落针可闻。
陆逊看着那个身形并不高大,此刻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的少年。
他那双总是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就是纯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