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能中,就把书房里那套《二十四史》给我。”
“定会中的。”黛玉拿起笔,在他的策论草稿上添了句“可仿江南盐引法,漕运税银专款专用”,“你看,这样就具体了。”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纸上,把字迹染得一片银白。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是三更了。黛玉起身道:“我回去了,你也早些睡,寅时还得起来温书呢。”
贾宝玉点头,却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住她:“黛玉。”
她回过头,眼里带着询问。
“谢谢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几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连算学题都啃不下来。”
黛玉笑了,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等你中了案首,可要请我吃桂花糕。”
“一定。”
她走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烛火噼啪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贾宝玉拿起那方端砚,往里面倒了些清水,拿起墨锭慢慢研磨。墨香混着莲子羹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竟不觉得困了。
他重新摊开策论草稿,笔尖落下时,比先前稳了许多。算学题、经义、诗赋……一项项过,像在走一条漫长的路,而路的尽头,有黛玉的笑,有父亲的期待,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漏刻的水滴声渐渐慢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把最后一道算学题算完。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发现案上的莲子羹早已凉透,却甜得像浸了蜜。窗外的桂树上,不知何时落了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催他歇息。
他趴在案上,想眯一会儿,却在闭上眼的瞬间,看见黛玉添的那句批注“漕运税银专款专用”,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的苦读,都值了。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