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前的浮躁。他把誊好的策论放在灯下,光影透过纸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仿佛在跳动,像无数双眼睛,盼着些什么。
夜深时,他对着镜子梳头,见鬓角竟生出根白发,拔下来捏在指尖,忽然不觉得沮丧。这根白发,是为那些饿死的流民白的,是为那些蒙冤的百姓白的,也是为自己肩上渐渐清晰的分量白的。
书箱里,林如海的《科举要诀》压在最底下,扉页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字样,被他用朱笔描了又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知道,这篇策论或许不是最完美的,但里面的每个字,都浸过思考,淌过热血,像颗刚埋下的种子,只盼着能在考场的土壤里,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窗外的风静了,只有书房里的烛火还在明明灭灭,映着他年轻却不再轻狂的脸。离府试还有三日,可他心里清楚,这场考试,从他落笔写下“民心向背”四个字时,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