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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案首名传街巷里,青灯再映圣贤书(3/3)

们道,“你们看,这位公子出身勋贵,却肯下苦功手抄经书,你们更要好好学!”

    孩子们齐刷刷地看向宝玉,眼里满是好奇和敬佩。宝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柳砚机灵,忙道:“张大人,我们今日来,是想请教府试的章法。听说大人当年的府试策论,被奉为‘范本’?”

    张大人哈哈笑起来,拉着他们往书房走。书房里堆满了书,连走路的地方都只留了条窄缝。他从书架顶上翻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泛黄的纸,正是他当年的府试答卷。

    “府试策论,贵在‘有我’,”张大人指着答卷上的圈点,“不能光引经据典,得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这篇《论吏治》,我没说‘当官要清廉’这种空话,而是写‘我若为县令,每月初三开衙听诉,让百姓说真话’——考官要的,是能看到你‘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他忽然看向宝玉:“听说你想娶林如海的女儿?”

    宝玉一愣,随即红了脸:“晚辈……”

    “林如海是个好官,”张大人摆摆手,眼神变得悠远,“他当年考府试,策论里写‘若为父母官,当如草木,向下扎根,向上结果’,后来果然成了百姓称颂的巡盐御史。你若想娶他的女儿,就得先学他的‘扎根’功夫,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宝玉心里一震,忽然明白张大人的意思——学问也好,感情也好,都得像草木扎根,慢慢往下钻,才能经得起风雨。他想起自己对黛玉的承诺,想起那些熬夜苦读的夜晚,忽然觉得脚下的路踏实了许多。

    从张大人府里出来,日头已升到半空。柳砚忽然道:“我爹说,府试的主考官是李大人,他最看重‘实务经验’。咱们不如去通州的粮仓看看,那里的老仓管,说不定知道些漕运的猫腻,写策论时能用得上。”

    宝玉望着远处的城墙,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他想起黛玉说的“一鼓作气”,想起贾政递给他那方砚台时的眼神,想起张大人说的“扎根”——府试的路就在脚下,他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走,”宝玉拉着柳砚的胳膊,脚步轻快,“去通州!”

    (四)

    回到府中时,已是掌灯时分。宝玉刚进院子,就见黛玉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提着盏羊角灯,灯光映得她的脸格外柔和。

    “回来了?”黛玉接过他手里的包袱,里面装着从通州带回来的漕运账册,“我让厨房给你留了粥,还温着呢。”

    两人往书房走,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晃,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大人说,府试策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光堆砌典故。”宝玉一边说,一边把账册摊在案上,“你看这通州粮仓的账,弘治元年损耗是‘十之三’,到了弘治三年就成了‘十之二’,不是因为管理严了,而是换了个会‘做账’的仓官,把损耗都算到‘鼠患’头上了。”

    黛玉凑过来看,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数字:“这倒是个好素材。府试若考‘仓储’,你就写‘防鼠易,防人难’,再提‘账册需三人互查’,定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宝玉点头,忽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墨香。“林妹妹,”他轻声说,“谢谢你。”

    黛玉愣了愣,随即抽回手,转身去倒粥,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谢我什么?我又没帮你做什么。”

    “你帮我看策论,帮我想办法,”宝玉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还……还在廊下等我回来。”

    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模糊了黛玉的侧脸。她没说话,只是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碗沿上还印着朵小小的梅花——是她亲手描的。

    宝玉拿起勺子,喝了口粥,是他爱吃的莲子百合粥,甜而不腻。他忽然觉得,府试的路再难,有眼前的粥,有灯下的人,有案上的书,就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窗棂,落在摊开的账册上,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也落在两个并肩的身影上。青灯之下,墨香与粥香缠在一起,织成了一幅安安稳稳的画——画里有少年的壮志,有少女的温柔,还有那漫漫长夜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名为“希望”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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