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这个名字差点从赤帝口中脱出,旋即又立刻收了回来。
宣赫连转过身,向御上行了一个郑重的叩拜大礼:“臣,摄政王——宣赫连,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赤帝略微收回前倾的身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殿之下。
“好一个摄政王!”殷崇壁忽然高声喝道:“你竟敢假死报丧,欺上瞒下,该当何罪!”
没有得到赤帝的应允,只听殷崇壁的怒喝,宣赫连就这样叩首不起,沉稳的声音再度开口:“臣,犯下欺君之罪,还请陛下降罪!然,臣请陛下先容臣一言,待真相水落石出,再治罪于臣,臣定当领命受罚!”
赤帝凝视着宣赫连,良久,忽然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金銮殿内回荡,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慰、更有几分难掩的怒意和复杂:“好——!摄政王竟假死瞒天,甚至还敢冒充侍卫,在朕面前几度行走!真是好大的胆子!”
赤帝突然收住笑声,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回宣赫连身上,那双果决的眼底深处,分明隐隐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泪光,转眼便没了踪迹,被赤帝以极快的速度压了下去。
片刻,赤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如常,只是更多了一分凝重:“朕便给你一个辩驳的机会,你且说说,假死瞒天、隐姓埋名,究竟所为何事!”
“臣,叩谢陛下隆恩!”宣赫连依旧跪叩回话,赤帝没有允他起身,但手指却在扶手上轻点了一下,闫公公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在赤帝耳畔提醒:“陛下,宣王爷还跪着呢,既然是要回话,不如……让王爷先起身来说话?”
“罢了。”赤帝虚抬了一下手,像是顺着闫公公的提示一般:“让他平身。”
“是。”闫公公立刻起身,向前半步,朗声转述:“陛下仁德,请摄政王起身说话——!”
“臣,谢陛下隆恩。”宣赫连这才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终落在了殷崇壁身上,那眼神冷冽如刀。
“殷太师,本王作何要诈死欺君,你心中可有数?”宣赫连看着殷崇壁,但这句话并非是在等他作答,相反,还不等他来得及张嘴,宣赫连便继续说了下去。
“去岁因十月要举办万花会,臣便领命回到封地——迁安城,一是为了主持万花会,二是顺道考察民情吏治,可没想到,从本王离京……”宣赫连想了想,又改口说:“不,或许是在这更早之前,便有人已经安排起来了。”
“首先是万花会上,从各城送来的名花车队皆有延误,这是因在各自花车队里动手脚所致。”宣赫连说话时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殷崇壁:“自蓉华城而来的车队,声称途经青江城时,被暴雨延误了日子,不想却从这一队花盆底查出剧毒断肠蝎;自翠屏城而来的花车,其花盆培土里被混浸了有毒的郁金香花汁;自长春城送来的名花,更是明晃晃地加入了浮青国特有的明种——曼玲音。这接二连三的手笔加在一起,引得万花会上好一场风波,差点伤及无数百姓!幸得当地神医盛大夫,以及于大人火眼金睛,及时制止了这一场人祸浩劫!”
说到这里,宣赫连视线落定在殷崇壁身上:“只不过这只是个开始而已,策划这次行动的人,心思实在缜密。护送名花的车队抵城之时,若是本王未受其毒,那么接下来万花会上的剧毒花车,便可将本王钉死,是吗?”
宣赫连的话里,虽然没有明确名讳,可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看着殷崇壁询问,只不过虽然是看着他,却并非是在等他的作答。
“若是那剧毒花车处置不当,那么累及无数百姓,届时就算本王没有在这场祸乱中丧命,那陛下也定会治个失职大罪!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宣赫连旋即又转向赤帝拱手道:“陛下,倘若不是您当时秘密急召臣速速返京,恐怕臣就真的回不来这盛京城了。”
赤帝眉宇微蹙:“这是什么意思?”
宣赫连冷眼飘了一眼殷崇壁:“意思是,臣若是晚一天出发,那便离不开迁安城了。臣从迁安城出发那日,正巧碰见了一个小孩,那小孩的母亲便是这场疫病的源头。臣离开迁安的第二日,迁安就全城启闭,在这期间,当时留在城内的于大人一力顶住重压,在前任知府常泽林病重期间,一人主理着全城镇疫要务,可就在这时候,竟也遭人暗杀,所幸于大人身法高超,否则现在也难立于朝堂之上!”
“启禀陛下,宣王爷所言过誉。”宁和连忙拱手一揖,开口解释:“当时微臣只是尽力协调城中各处要务,并无过多功劳。”
“于大人莫要谦虚,别说迁安城疫病之事,就连本王,也是受了你多次出手相救,才可保下性命。”宣赫连示意宁和暂且静听,无需这般谦逊,又转向赤帝继续说下去:“离开迁安城后,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地赶往盛京,可没想到路途中还是遇到了暗杀袭击。待臣即将抵京时,收到陛下口谕,命臣在镇国寺稍作休息,调整一夜后,第二日整装返京,可没想到,这道口谕竟是贼人冒充陛下,假传圣旨,才让臣落入陷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