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可还不等话说完,夏婉宁便立刻打断了她:“那就让丹青和丹璇也跟着你一起去。”
“啊?”赤昭华略微怔愣了一下:“丹青和丹璇?”
夏婉宁点点头说:“她们二人,丹青精通文墨,本就是陪着你读书的近侍,届时也能陪你一同猜灯谜。而丹璇可是懂些武艺的,届时若有何不妥了,她也可护你周全。”
赤昭华听到这两个名字,眼底便闪过一丝不大情愿的暗淡。
丹青和丹璇是在赤昭华过了十二周岁后,夏婉宁亲自挑选出来陪伴她的贴身宫女,丹青善文墨,平日里就多是一板一眼地盯着赤昭华的一言一行,而丹璇虽说是善武艺的,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总是时时审视着赤昭华作为公主身份的行止,这总是让她心中不喜。
相比之下,赤昭华自然是更喜欢云舒、云瑾和云璃三人。云舒是赤昭华自五岁起,便被分配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长大的,相处已有十年之久,情谊自然非同一般。
而云瑾和云璃,也是在赤昭华幼时便分配至身侧陪伴的,虽说二人都比赤昭华大了几岁,但相处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情分也是非比寻常主仆。
但这时候让赤昭华带着丹青和丹璇一同前往上元花灯会,她心中自是万般不情愿,可看着夏婉宁这副关切的神情,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华儿明白了……”
但为了让夏婉宁能安心些,赤昭华不经意地又补充了一句:“况且皇长姐已经安排妥当了,晚间会有那位于大人一起随行,陪同护卫华儿周全,向来定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夏婉宁听到这话,忽然一怔,还没等多问一句时,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赤昭华探头一看,是赤帝前来,夏婉宁还没来得及转身看去时,赤承玉便立即扑进了赤帝的怀中,将哭得泛红的小脸埋进了繁复的龙袍衣襟里。
赤帝轻抚着赤承玉的颅顶,但眼神却落在了赤昭华的身上:“怎么?昭华今晚要去上元花灯会游玩?”
“是……”赤昭华垂首应声,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赤帝的神色,轻声道:“但皇长姐已经为华儿安排妥当了,父皇母后大可放心的。”
“朕方才听你说,昭曦安排了于大人?”赤帝疑问道:“是哪位于大人?”
“父皇,您忘记了啊?”赤昭华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连忙回应:“就是父皇钦封的那位玄镜巡案使,专司皇姐夫一案的于雯——于大人!”
赤帝闻言,指尖在赤承玉的肩头微微一顿。
他这才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之姿的少年,眉眼闪过一丝深思之色,并不是他忘记了宁和,而是他没想到赤昭曦会安排宁和陪同。
赤昭曦此番特意指派宁和陪同赤昭华同游上元花灯会,莫非其中另有深意?亦或也是对镇国寺之事的暗中调查的一环?
赤帝思虑片刻,终是颔首赞同:“于雯啊……确实算得上是稳妥之人,既如此,可要多加小心些才是。”
闻言,夏婉宁适时接住了赤帝的话,语气中带着满是忧心之色道:“陛下说得是,既然昭曦安排了于大人同往陪护,那让丹青和丹璇一同跟着,岂不是更稳妥些?加上她们二人也陪伴华儿多时了,既熟悉华儿的习惯,若遇状况,也可协助于大人护卫华儿周全。”
这番话说得实在合情合理,即便赤昭华再不愿意,可赤帝也觉得经过方才那一遭惊变,多安排些人手护着赤昭华,也是更稳妥些,随即便点头同意:“皇后这样安排的确更周全些。”
赤昭华见状,也只好乖巧应下:“华儿敬遵父皇母后嘱托。”
夏婉宁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转身时,那翟衣上的金凤似是在晨光中展翅欲飞一般,但赤昭华完全没有看到这惊艳的一幕。
她垂下眼帘,尽量低头掩饰住眼底那溢于言表的复杂情绪,清朗的阳光洒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时,在眼底投下了细碎光辉的淡影。
赤昭华悄悄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指尖,只顾着心中那一点别扭的心思,全然没有注意到赤帝在转身时,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思之色。
虽然镇国寺终于“顺利”完成了祭祀大典,但也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封锁了起来。
而与镇国寺这般严肃得喘不过气的气氛相比,盛京城的北城次门内——镇岳门,俨然一副热闹市井的气象。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面上,将昨夜残余的水渍照得粼粼发亮,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偶有马蹄踏过浅洼时,溅起的细碎水花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与这和谐之景相悖的一处角落,贺连城正拽着柳青卿的手腕刚刚穿过城门,便在过了关口后的官道旁猛地停住了脚步。
柳青卿一个踉跄,险些撞上了贺连城壮实的后背,却仍不忘用另一只手紧紧护住身后的柳期年。
“你!即刻随我一同回府!”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