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云舒向赤昭曦和赤昭华将宁和婉拒的话、以及后来梧桐苑也派人去请的事,小心翼翼地仔细禀告了一遍。
只不过这禀告的话里,倒也不是万无遗漏,云舒略去了莫骁给她栗子糕的细节,只着重说了宁和因两边相邀,实难决断,故而才两边都婉拒了。
赤昭曦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杯桂香青叶茶,氤氲的热气稍稍缓解了些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听着云舒的禀告。
赤昭华也看向了赤昭曦手中那盏冒着袅袅水汽的热茶,想到那是宁和前几日让人给沁昔阁送来的桂香青叶,心中便又是一阵不悦。
赤昭曦看着赤昭华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不过是被拒了一次邀约,便值得你这般模样?”赤昭曦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宠溺。
赤昭华猛地抬起头来,眼圈竟有些微微发红地委屈着:“皇长姐!你也听到了!莫骁侍卫都说了,于公子那原本都要答应了的!都怪梧桐苑的那位!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那个时候派人去问!”
“可是……”赤昭曦想要劝慰一番,可赤昭华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时间,紧接着又继续愤愤然道:“皇长姐!梧桐苑那边指定是派人盯着你的沁昔阁呢!要么就是盯着听竹轩的!见着云舒去了,她也立刻派人去询!她就是与我作对,不想让我得偿所愿!”
赤昭华越说越委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于公子也是……他……他怎么能拒了呢!明明是华儿先问的……”
云舒早就料到赤昭华会这般,立刻将莫骁悄悄告诉她的私话道了出来:“公主,您先别急嘛!莫……于公子的那个近卫说了,于公子原本是对您的邀约有些意动的,只是后来……”
“就算是心有意动,又有什么用?!”赤昭华气恼地打断云舒的话:“最后不还是没答应吗?害我白白期待一场!”
赤昭华越说越想越是来气,捏紧粉拳,抓起手边的软枕狠狠捶了两下。
闻言,云舒想起方才莫骁提点他的话,连忙低声开口:“对了,方才他还跟我说,让公主明早再去询问看看呢,也许……”
“也许什么呀!”赤昭华愤愤道:“今晚都拒了,难不成,明天再让他拒我一次吗?”
听了这话,云舒也不敢再多言一句,只得默默垂首侍立在侧。
被打断了话的赤昭曦,就静静地看着赤昭华,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随即轻轻放下茶盏对云舒示意了一个颜色,云舒会意,便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将房门关紧。
现在的暖阁内,只剩下赤昭曦和赤昭华姐妹二人。
赤昭曦缓缓起身,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将赤昭华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华儿。”
言语中的轻柔,尽显赤昭曦的怜爱之心:“不过是一次邀约未成而已,怎的就让你这般难过了?”
“皇长姐……”赤昭华将脸埋在了赤昭曦的肩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你不知道……华儿心里有多期待……”
“华儿。”赤昭曦再度开口时,一收方才的柔婉之意,而是带上了几分严肃的沉稳:“你告诉皇长姐,你为何如此在意于公子是否陪你出游?”
闻言,赤昭华身子顿时僵住了一瞬,脸颊霎时就爬上了一抹红晕,眼神躲闪着赤昭曦的目光,连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就是觉得……于公子见多识广,待人也亲切温和……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子弟们强多了……”
“是吗?”赤昭曦轻轻抚过她长长的乌发,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叹息之意:“只怕……不止如此吧?皇长姐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你的心思,岂能瞒得过我?”
眼见心事被说破,赤昭华这时连耳根都红透了,索性把小脸埋得更深,小手揪着赤昭曦的衣袖,沉默不语。
“不说话?”赤昭曦微微一笑:“便是默认了?”
赤昭华以极其轻微的幅度轻轻点了一下头。
看着她这般依赖和单纯的模样,赤昭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才轻声道:“华儿,你可知,你是盛南国的嫡出公主,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枝玉叶。你此刻的心情,皇长姐心里都明白,也怜惜……”
她顿了顿,语气中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但你也需知道,你我皆是公主之身,看似尊容无限,可终身大事往往都由不得自己。将来,你的姻缘要么会用于稳定朝局,下嫁重臣之子,要么……便是远赴异国他乡,行和亲之举……这是作为公主的宿命,亦是守护我们盛南的责任。”
“可皇长姐,你不就为自己争取了一番吗!”赤昭华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盈盈水光,带着满心的不甘:“我……我也……”
赤昭曦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正因如此,皇长姐才觉得,在你尚且能够自主的这段年华里,若有什么能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