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不出来,咱们自己跑一趟不就行了。”何青锦回着展月的话,手底下正小心翼翼地,将今晨从竹篮底下刮出来的那一点点湿苔藓,再原封不动地摆回那竹篮里。
“你的意思是……”展月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目光紧紧锁在不远处的院墙之外,忽然反应过来何青锦这句话的意思,猛地回头看向他:“咱们自己去府里秘密调查一番!”
何青锦点点头,没有回话,还在小心翼翼地处理那点苔藓。
展月看他这举动,不禁对何青锦佩服道:“不过何兄,你还别说,我是真没想到,就这么点不起眼的东西,竟然能助咱们成事!”
此时已经将苔藓摆放回了原处,只是看着那只渊莹蜍萎靡不振的样子,让何青锦不禁心生担忧,随即将那竹篮盖严实后,走到墙边去蹲了下来。
“我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毕竟再稀奇的药材,那样的高门贵府什么没见过。”何青锦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墙角里找寻着什么:“可这苔藓不一样,虽然看似不起眼,但那一股腐臭的腥味,却实实在在是鬼哭林那种地方独有的,就算他们府里的下人不知道渊莹蜍,但我想多多少少或许都可能从听墙角处,了解一点这些零碎的细节,不然怎么出来找寻契机,好回去邀功领赏呢。”
“这话没错。”展月纳闷地看着何青锦的举动,但并没有多问,想起上午那个裴国府的下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那些做下人的,可是真的愚钝,府里做的这些事既然都是暗中行事,怎么可能从外面随随便便遇到的陌生人手里收货呢。”
“那还不是被你那一副‘奸猾东家’的模样给骗了吗。”何青锦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小心地捏在手指间,立刻回到竹篮旁。
何青锦将手里那东西放进了竹篮中去,然后才开口继续说下去:“你那时候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还说什么烂木头的,我当时心里都紧张了一下,你就不怕那人在带我们回裴国府前,先要检查我背去的药箱可怎么办!”
“哎呀,那我要是不多说点东西,怎么叫那人心动呢。”展月语气中好像满满的无奈,但看他那表情,却好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你胆子也太大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信口开河了。”何青锦轻叹一声:“好在这次没有暴露,不然……”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展月盯着远处,搓了搓手跃跃欲试的样子:“咱们今晚就进去?”
说到这里,何青锦轻轻合起了那竹篮上最后留下的一点点缝隙,也看了一眼裴国府的方向:“不急,今夜咱们先去探一探府里的情况,等摸清了他们府里夜晚巡逻的换岗时间和路线之后,再做打算。”
“嗯,也好,听你的,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展月说到这,回过头时,发现何青锦已经将那只小小的竹篮放到了一旁的药箱暗格里,这才忍不住好奇道:“那个……你刚才蹲墙角那边,是干嘛呢?”
何青锦想也没想就直接回他:“找点能吃的食物。”
“啊?!”展月闻言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闷声闷气地摇着头说:“何兄,我……我是个粗人,可我绝对吃不下土!”
“啧!”何青锦极短的咂了一下嘴,瞥了一眼展月:“谁说给你找食物了,我是抓几只小虫,或许那只渊莹蜍能吃下点,我看他萎靡不振地,那状态貌似不大好。”
“呃……”展月听了这话,才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尴尬地一笑,连忙扯开了话题:“要不,你也去弄点吃的回来?中午那两个肉包下肚,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就急急地被你拽回来了,到现在……”
说话时抬手指了一下外面,展月示意天色都晚了继续说:“这马上都要夜了,我都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还不等展月说完话,何青锦就已经移至后窗边:“你去买些吃的回来,爱吃什么你看着买,换我来盯一会儿。”
其实,何青锦换下展月来,一是知道他在这里盯梢了一下午,也实在有点坐立难安了,二是知道他饭量大,如果是自己出去买东西回来,也难保能买够他能填饱肚子的量,不如就让他自己去买。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何青锦想要尽量多些时间去观察那只渊莹蜍,因为它现在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实在不容乐观,他只想着,万一听到了什么动静,也许以自己懂得那点毒理和医术,或许可以挽救一下。
这时节的青江城,除了久居此处的本地人外,外地游客实在不多,加上这客栈的位置又相对城中偏僻一些,使得二楼的几间客房皆是空房,除了何青锦和展月二人所住的那间。
“咚咚咚”沉重又迅捷的脚步声,在这样空旷的二楼显得格外清晰。
“看看,这些个好吃的,还真……”展月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脚踢开了客房木门,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被何青锦投来的一束锐利的目光,刺得后背发凉,顿时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