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最近清醒的时间似乎多了一点,虽然还是时好时坏,但偶尔能清晰地叫出“安安”,能说完整的句子。
这是她坚持的动力之一。
另一个动力,藏在手机相册的加密文件夹里——那是几次产检的b超照片。
从最初一个小小的孕囊,到后来有了胎心胎芽,再到如今能看清五官轮廓的小脸。
每次看到这些照片,她心里那种复杂的、掺杂着恐惧、愧疚、责任和爱的情绪就会翻涌。
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可既然来了,她就要负起责任。
就像当年林雪音在绝境中坚持生下她一样。
桌上内线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传来:“刘总,三点钟的投委会材料已经发您邮箱了。
另外,默婉资本总部的沈秘书刚才来电,询问三季度报告进度。”
“知道了,回复沈秘书,报告本周五前发出。”刘一菲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时,腹中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
她停顿片刻,手抚上腹部,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微弱但坚定的力量,然后继续工作。
窗外,深市的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层,酝酿着一场秋雨。
而她要赶在下雨前,把今天的工作做完。
波士顿的秋天来得早。
温婉沿着查尔斯河晨跑时,岸边的枫树已经开始泛红,空气清冽干净。
她来美国两个月了,基本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节奏。
实验室的工作强度比国内更大,但氛围更自由。
dr. Kim——金教授在麻省的合作者——是个严厉但公正的犹太裔老头,对数据的要求近乎偏执,但从不吝啬指导。
温婉的课题进展顺利,那批从国内带来的小鼠适应良好,第一批数据已经整理成文,正在修改。
生活上,王阿姨帮了大忙。
从熟悉超市到应对水管漏水,这位热情的阿姨几乎承包了所有琐事。
“你就专心搞你的研究,这些杂事交给我。”王阿姨总这么说。
但独在异乡的孤独感,依然会在某些时刻突然袭来。
比如深夜从实验室回公寓的路上,看着别人家的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
比如在超市看到熟悉的国产零食,却找不到人分享。
比如早晨醒来,恍惚间以为还在四合院,能听见陈默在厨房煎蛋的声音。
这时,她会打开陈默给的那个U盘,看一封“每月一封信”。
九月的那封,陈默写得很短:
“温婉,见字如面。北京入秋了,柿子快熟了。顾诚的‘柿柿顺心’奶茶卖得不错,但他又研发了‘cpA必过奶茶’。
陆川喝了三杯,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公司一切正常。深市分公司业绩达标。你那边实验顺利就好。记得添衣。陈默,”
温婉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她把信打印出来,贴在公寓的书桌前。
今天晨跑完,她买了杯咖啡,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给陈默发消息:【波士顿的枫叶开始红了,特别好看。你要是来了,我们一起来跑步。】
陈默很快回复:【好。机票订了,9月28号到。】
温婉眼睛一亮:【真的?能待多久?】
陈默:【一周左右。要处理点投资考察的事,顺便看你。】
温婉抱着手机傻笑,引得路过的一对老夫妇朝她微笑点头。
她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她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精致的南瓜派,是秋天的限定款。
她买了一块,想着等陈默来了,带他来尝尝。
回到公寓,王阿姨已经来了,正在厨房煲汤。
“婉婉回来啦?我炖了山药排骨汤,秋天润肺。你看你,又瘦了。”
“没有啦阿姨,我体重还涨了一斤呢。”
温婉笑着放下包,“对了阿姨,陈默月底要来。”
王阿姨眼睛一亮:“那好啊!我正愁这汤一个人喝不完。他住哪儿?要不要提前收拾间客房?”
“他说住酒店,离我近点就行。”
温婉洗了手,帮王阿姨摆碗筷,“阿姨,您别太麻烦,他待不久,还要工作。”
“工作归工作,饭总要吃好。”
王阿姨麻利地盛汤,“你也是,别光顾着实验,按时吃饭。小默特意嘱咐过的。”
温婉心里暖暖的,低头喝汤。
汤很鲜美,有家的味道。
下午去实验室,温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同组的美国小哥mark看她一脸笑意,打趣道:“wen, got good news? data worked out?”(温,有好消息?数据搞定了?)
“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