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白天那个模糊的影像却在脑海里不断放大。

    那是一个生命。是她和陈默……在那样混乱情况下产生的、不被期待的生命。

    可她也是母亲了。

    林雪音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挣扎？在绝望和无助中，独自决定一个生命的去留？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疗养院护士发来的消息：【刘小姐，林女士今天睡前一直念叨“宝宝”“小心”，可能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您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多陪陪她。】

    宝宝。

    刘一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清冷，城市的灯火蜿蜒向远方。

    不能再拖了。

    她必须做个决定。而这个决定，或许不应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哪怕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拿起手机，找到陈默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却迟迟按不下去。

    最终，她退出了拨号界面，给陈默发了条微信：【老板，明天上午您方便吗？我有重要的事，想跟您当面谈谈。】

    发送。

    然后她像用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无论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春夜的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料峭的寒意。

    而有些冰雪，注定要在春天融化，无论融化时是温暖，还是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