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微微颔首，收拾材料时，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她随手别了回去。
散会后，刘一菲走在最后。
陈默叫住她：“你母亲在新环境还适应吗？”
刘一菲脚步一顿，转身：“适应。谢谢老板关心。护士说她最近睡眠好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黎登华那边……最近好像没动静了？”
“暂时。”
陈默没有多说，“你专心工作，其他的不用操心。”
刘一菲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便离开了办公室。
陈默看着关上的门。
黎登华并非没动静，只是被香港税务调查和儿子在美国的麻烦绊住了手脚，加上宋嘉城的有意干扰，暂时腾不出精力。但隐患仍在。
沈青瓷敲门进来：“老板，顾诚的火锅店会员系统数据出来了，复购率有提升，但客单价下降。他问要不要搞个‘春日限定’锅底。”
“让他自己定。”
陈默揉揉眉心，“只要别又弄出‘星空毒药’那种就行。”
沈青瓷忍笑：“另外，温婉小姐访问学者的事，麻省总医院那边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和合作细节，已转发您邮箱。”
陈默眼神微动：“知道了。”
…………
傍晚，四合院成了临时自习室兼会议室。
温婉、叶知秋、曹雅璇霸占了书房的大书桌，对着保研材料和文献愁眉苦脸。
客厅里，陆川正抓着陈默的《金融工程》笔记狂啃，嘴里念念有词：“二叉树定价……风险中性概率……这都什么鬼……”
顾诚和杨林凑在茶几旁，对着火锅店的流水数据指指点点。
“你看，周五周六晚上客单价高，但中午和周日不行。”
杨林指着图表，“我建议推出午市套餐和周末家庭套餐，差异化定价。”
顾诚挠头：“会不会显得我们很low？”
“赚钱不low。”
陈默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他刚给温婉她们解答完一个统计问题，“先活下来，再谈调性。”
顾诚：“……得，听你们的。”
郭文杰和叶知秋视频连线，背景是他在美国的公寓，一脸苦相：“知秋，我这边的《国际财务管理》更难……老师说话还有口音！”
叶知秋对着手机，语气冷静：“录音，反复听。作业发我看看。”
郭文杰瞬间蔫了：“……我还没写。”
夏天和叶青宁也发来了消息，分享沪市分公司新项目的进展，以及叶青宁单位食堂新出的青团照片。
徐漫漫在剧团排练间隙，发来一段她练习“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眼神”的小视频，空洞又偶尔闪过一丝焦灼的眼神，把大家都看得心里一紧。
刘一菲回来得稍晚，手里提着给王淑芬和张桂芳买的点心。
看到一屋子人热火朝天，她愣了一下，随即被温婉拉进书房：“一菲姐快来！帮我看这段项目申请书的表述！”
王淑芬和张桂芳在厨房忙着煮宵夜，看着满屋子的年轻人，相视一笑。
“真好啊，”张桂芳轻声说，“都这么有奔头。”
“就是太辛苦了。”
王淑芬搅着锅里的酒酿圆子，“你看婉婉，黑眼圈又重了。”
“年轻人嘛，这时候不拼什么时候拼。”
陈建国和温国庆坐在院廊下喝茶，听着屋里的动静，温国庆含糊但满足地说：“热闹……好。”
夜深了，朋友们陆续散去。
温婉洗完澡，瘫在床上，感觉脑子像被榨干的海绵。
陈默坐在床边，用笔记本电脑看麻省总医院的邀请函。
“陈默。”
温婉蹭过去，脑袋枕在他腿上，“我好像……有点想去美国了。”
陈默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湿发：“嗯。”
“可是又怕。”
温婉闭上眼，“怕自己不行，怕课题做不出来，怕离你太远……”
“课题做不出来就换方向。”
陈默语气平淡，“离得远就飞过去。温婉，你怕的都不是问题。”
温婉睁开眼，看着他：“那你呢？你会不会……”
“会。”
陈默低头看她，“会想你。所以你得经常回来，或者我去看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跨越太平洋就像穿过胡同一样简单。
温婉鼻子一酸，搂住他的腰：“陈默，你怎么这么好。”
“投资而已。”
陈默合上电脑，“我看好你这支潜力股，长期持有。”
温婉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窗外，早春的夜风掠过屋檐，发出细微的呼啸。
但屋里很暖，灯光柔和，映着相拥的身影。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