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到他们再次出现,有些惊讶:“这么早?林阿姨刚醒,喝了点粥,精神比昨天好些。”
“谢谢。”
刘一菲低声说,走向那个熟悉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陈默看见林雪音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窗外的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
今天的她,眼神比昨天更清明一些。
“安安……”
林雪音喃喃道,声音虽然嘶哑,但清晰了许多。
刘一菲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妈,是我。”
“你回来了……”林
雪音颤抖着抚摸刘一菲的脸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刘一菲努力微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陈默看着这对母女。
一个在记忆的迷雾中挣扎了二十多年,一个在身世的迷宫中彷徨了二十多年,终于在这一刻相遇。
林雪音拉着刘一菲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她的记忆是破碎的,有时说到怀孕时的辛苦,有时说到孩子出生时的喜悦,有时又跳到找不到孩子的绝望。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去找……深圳……广州……香港……”
“黎登华骗我……他说孩子没活下来……我不信……”
“我的安安……我的安安……”
刘一菲安静地听着,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不时轻声回应:“我在,妈,我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护士进来提醒该吃药了。
林雪音像个孩子一样耍赖,拉着刘一菲的手不肯放:“我不吃……我要看着我女儿……”
“妈,吃药身体才会好。”
刘一菲耐心地哄着,“吃了药,我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
林雪音眼睛亮了亮,“你明天还来?”
刘一菲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默走到床边,对林雪音温和地说:“阿姨,您好好吃药休息。一菲……您女儿会经常来看您的。”
林雪音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谁?”
“我是……”
陈默顿了顿,“一菲的朋友。”
“朋友……”
林雪音的目光在陈默和刘一菲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好……好……”
那笑容很单纯,像个满足的孩子。
等护士给林雪音喂完药,看着她渐渐睡去,刘一菲才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替母亲掖好被角。
走出房间时,她的眼眶又红了。
“她的情况……”刘一菲轻声问护士,“能维持多久?”
护士叹了口气:“林阿姨的情况时好时坏。阿尔茨海默症到了这个阶段,记忆就像潮水,退去又涌来。今天能认出您,明天可能就忘了。不过……”
护士顿了顿:“有亲人经常探望,对她的情绪稳定有很大帮助。您昨天来过后,她昨晚睡得比平时安稳多了。”
刘一菲点点头,沉默着走到走廊尽头。
窗外是一片小花园,冬日的南方依旧绿意盎然。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我想……留在深市几天。”
刘一菲忽然说,声音很轻,“多陪陪她。”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嘉城,是我。你现在能来一趟疗养院吗?”
半小时后,宋嘉城匆匆赶到。看到陈默和刘一菲,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神色:“老板,一菲小姐。”
“林雪音女士的情况,转院到京城最好的疗养院,需要多长时间准备?”陈默开门见山。
宋嘉城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思考了几秒:“如果是顶尖的私立疗养院,有阿尔茨海默症专业护理团队的……协和、中日友好、还有朝阳那边几家都不错。
但床位很紧张,需要协调。最快的话……一周左右。”
“那就一周。”
陈默语气果断,“安排最好的团队,费用不是问题。另外,全程医疗护送,确保安全。”
宋嘉城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板,如果转院到京城……黎登华那边可能会发现。
他每年都会来探望一两次,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
“让他来找我。”
陈默打断宋嘉城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把林女士转院的事办妥,其他的我来处理。”
宋嘉城看了陈默一眼,没再多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宋嘉城离开,刘一菲才反应过来:“老板,您要……把我妈转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