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宋嘉城发来的加密消息:【林雪音情况急剧恶化,医院下午发了病危通知。清醒时间越来越短,但偶尔会清晰地说“安安”。疗养院建议,如有亲属,宜尽快见面。】
陈默盯着屏幕,烟雾在冷空气里缓缓散开。
该说了。
陈默掐灭烟,走进厨房。
温婉正炒着菜,回头看他:“怎么了?烟味这么大。”
“婉婉,一菲。”
陈默声音平静,“有点事,想跟你们说说。去书房?”
温婉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看向陈默的眼神——她太熟悉他了,这种表情,意味着不是小事。
刘一菲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妈,菜你先看着。”
温婉关了火,擦了擦手。
三人走进书房,陈默关上门。
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院子里顾诚和温景的说笑声,隔着门窗,模糊而热闹。
“陈默,什么事?”
温婉问,心里有些不安。
陈默看向刘一菲,目光深沉:“一菲,有件事,我瞒了你一段时间。现在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刘一菲的手指微微收紧:“老板,您说。”
“关于你的亲生父母。”陈墨开门见山。
刘一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温婉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握住刘一菲的手。
陈默用尽可能简洁平实的语言,把宋嘉城调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从刘建国工地事故的疑点,到刘桂芳抱养女婴的异常,再到追查到黎登华和林雪音,以及dNA比对的结果。
他没有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刘一菲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温婉的那只手,越来越冷,越来越紧。
“……林雪音女士,也就是你的生母,现在在深市一家疗养院。”
陈默最后说,“她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今天下午,医院发了病危通知。”
他顿了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决定。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至于要不要见她,什么时候见,全由你自己决定。”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院子里,顾诚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温景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隔着门窗传来,显得格外遥远。
许久,刘一菲抬起头。
她的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却很平稳,平稳得让人心疼:“所以……我不是被丢掉的。她是想留下我的,对吗?”
陈默点头:“根据线索,是她坚持要生下你,黎登华想‘处理’掉。孩子失踪后,她疯了似的找,后来精神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刘一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里有种破碎又奇异的光芒:“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瘦,很瘦。大多时候不清醒,但偶尔会叫‘安安’。”
陈默如实说,“疗养院环境不错,医护人员很负责。”
“安安……”
刘一菲喃喃重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我的名字?”
“林雪音说,她给你取的名字,黎安,平安的安。”
刘一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
温婉紧紧抱着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一菲姐……一菲姐……”
刘一菲靠在温婉肩上,很久,才轻声说:“我想见她。”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温婉看向陈默。
陈默点头:“好。我来安排。什么时候?”
“明天。”刘一菲说,“明天上午。可以吗?”
“可以。”
陈默说,“我陪你去。”
刘一菲摇摇头:“不,老板,我想……自己先见她。你和婉婉姐在外面等我就好。”
陈默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倔强的表情,点头:“好。”
…………
晚饭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人们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三个孩子从书房出来后,眼睛都是红的。
但王淑芬和张桂芳都是通透人,没多问,只是不停地给刘一菲夹菜。
“一菲,多吃点这个鱼,刺都挑好了。”
“一菲,喝碗汤,暖暖身子。”
刘一菲努力笑着,一一应下,但吃得很少。
顾诚和陆川也感觉到了不对,但看陈默和温婉的脸色,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插科打混讲笑话,努力活跃气氛。
温景年纪小,没心没肺,还在跟顾诚讨论游戏,被温婉在桌下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