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明灭间,他看见刘一菲独自走到院角的金鱼缸前,低头看着里面游动的几尾红鲤,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喧闹的温暖里。
温婉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头靠在他肩上:“陈默,真好。”
“嗯。”
“一菲姐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温婉小声说,“虽然还是话不多,但你看她刚才笑的样子,眼睛里有星星。”
陈默揽住她的肩膀,没说话。
他想起加密文件夹里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泛黄的收据。
真相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而水面的涟漪如此安宁美好。
他得再等等。至少,等温婉从美国回来。
…………
七月的第一个周一,陈默刚开完早会,沈青瓷就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老板,黎登华那边的行程更新了。他提前了,这周四到京城。而且……”
沈青瓷顿了顿,“他这次带了女儿过来,说是顺便旅游。女儿二十三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艺术的。”
陈默眼神微凝:“女儿?”
“是的。叫黎安妮。宋嘉城查了,是黎登华和正房夫人所生,从小娇惯。黎登华很宠这个女儿。”
沈青瓷语气平稳,“另外,黎登华这次除了参加座谈会,还约见了几个京城的收藏家和画廊主,似乎是为他女儿铺路。”
陈默沉默片刻:“知道了。先不用动作,盯着就行。”
沈青瓷离开后,陈默走到窗边。
黎登华带着亲生女儿高调入京,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儿,此刻正在楼下办公室里,为了一份投资分析报告绞尽脑汁。
命运有时候,讽刺得让人无话可说。
下午,陈默去了趟北大。
温婉的出国手续基本办妥了,他过来找她一起吃晚饭,顺便把兑换好的美元和一些紧急联系卡给她。
在医学院实验楼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温婉抱着几本厚厚的书跑出来,白大褂都没脱,头发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汗贴在额角。
“等久了吧?”
温婉气喘吁吁,“刚才帮金教授收尾一个数据,耽误了。”
“没事。”
陈默接过她怀里的书,很沉,“都准备好了?”
“嗯!签证昨天拿到了!”
温婉眼睛亮晶晶的,挽住他胳膊,“就是……金教授给我列了一串必读书单和要见的学者名单,我头都大了。感觉不是去学习,是去打仗。”
“对你来说,打仗也能赢。”陈默笑。
两人在校园附近的小馆子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温婉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出国的准备:给美国导师准备的礼物,给同组同学带的华国结,自己囤的火锅底料和老干妈……
“我还给一菲姐列了个‘我不在家的生存指南’。”
温婉咬着筷子,“包括附近超市哪家蔬菜新鲜,陈默你衬衫送洗的干洗店电话,还有漫漫如果来捣乱该怎么应对……”
陈默失笑:“你不如直接给我列个‘温婉不在家陈默行为守则’。”
“你想得美!”
温婉皱鼻子,“我这是防止你们俩把日子过成荒野求生。对了,一菲姐的财务分析课这周末就结课了,她说最后有个小组汇报,想请我们去听。”
“好。”
陈默点头。这是个好机会,让刘一菲感受被支持和认可。
周三晚上,陈默在书房处理邮件,温婉在客厅地毯上摊开行李箱,开始第一次正式打包。
“这件裙子要不要带?斯坦福那边会不会很正式?”
“这双鞋呢?走路多会不会累?”
“防晒霜带几瓶?美国的是不是更好用?”
“陈默!我的神经解剖学图谱哪去了?是不是你上次拿去垫桌脚了!”
陈默从书房探出头,看见客厅仿佛遭了劫,衣服、书籍、零食、各种小物件铺了一地,温婉蹲在中间,头发抓得乱糟糟,一脸崩溃。
陈默走过去,蹲在温婉旁边,拿起那本厚重的图谱:“垫桌脚的是去年的旧杂志。这个,”他晃了晃图谱,“在你枕头底下,你昨晚看着看着睡着了。”
温婉“啊”了一声,抢过图谱抱在怀里,脸红了:“我忘了……”
陈默环视这片狼藉,忍住笑:“温医生,需要场外援助吗?”
温婉可怜巴巴地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默展现了惊人的归纳整理能力。
衣服按用途和场合分门别类,书籍资料用文件袋装好,零食和药品单独打包,小物件塞进分装袋……
最后,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登机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又井井有条。
“搞定。”陈默拉上行李箱拉链。
温婉看着变得整洁的客厅和那两个箱子,扑过来抱住他:“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