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刘母最后看了一眼被陈默护在身侧、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的刘一菲，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被舅舅和舅妈几乎是半拖半拽地，狼狈地离开了默婉资本的大厅。
一场闹剧，以这样仓皇的方式暂时收场。
但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的心，和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大厅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员工们散去，各归各位，但低低的议论声显然不会立刻停止。
前台小姑娘心有余悸地整理着被弄乱的登记簿。
沈青瓷对行政经理低声交代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后续的舆情注意和安保加强，然后走到陈默和刘一菲身边。
陈默感觉到臂弯里刘一菲的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像一片寒风中的落叶。
陈默松开手，但给了她一个支撑的眼神，然后对沈青瓷和苏云袖说：“青瓷，云袖，你们先陪一菲去休息室，安抚一下。给她倒杯热水。”
“好的，老板。”
沈青瓷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刘一菲一眼，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苏云袖也走过来，声音温和：“一菲，我们先离开这儿。”
刘一菲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沈青瓷和苏云袖带着，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向公司内部的休息室。
她的脑子里一片轰鸣，母亲最后那惊恐失语的表情，陈默那句“调查十五年前”，还有心底那个疯狂滋长的可怕猜想……无数碎片在她脑海中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陈默目送她们离开，这才对还留在现场的法务同事低声说：“报警暂时不用了，但刚才的情况，做一份详细记录。另外，查一下深市龙华区十五年前关于意外死亡的公开档案，不要惊动任何人，私下进行。”
“明白，陈总。”法务同事点头应下，迅速去办。
陈默又看向行政经理：“今天的事情，提醒各部门员工专注工作，不要私下过度议论。”
“必要的话，以公司名义发个简短的内部公告，说明是外部人员无理骚扰，已妥善处理，强调公司保护员工权益的立场。”
“好的陈总，我马上起草。”
安排完这些，陈默才转身，独自走向电梯，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肃的沉思。
刘一菲家里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脏。
不仅仅是贪婪，可能还……
如果刘一菲真的非亲生，那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刘父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刘母那句未完的“当年就不该…”，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不堪？
这些事，必须查清楚。
不仅是为了刘一菲，也是为了不留隐患。
刘母和舅舅那一家子，今天能闹到公司，明天就敢做出更极端的事。
而且，如果刘一菲的身世真有蹊跷，未来也可能成为对手攻击他或默婉资本的把柄。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陈默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很好，却照不进此刻他心头的冷意。
他拿出手机，没有翻通讯录，而是直接输入了一串没有保存、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老板。”
“宋嘉城。”
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派两个信得过、手脚干净、嘴严实的人，去一趟深市。查两件事。”
“第一，详细调查十五年前，深市龙华区，一个叫刘建国的男人的死亡，是否是单纯的意外。”
“我要知道当时所有的细节，经办人，可能存在的疑点，以及刘建国妻子，刘桂芳，在事发前后的所有动向和社会关系。”
“第二，秘密调查刘桂芳的生育记录，以及她与刘一菲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同时，查一下当年龙华区及周边，是否有过女婴失踪或送养、买卖的案底或传闻，时间点大致在刘一菲出生前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是在快速消化和记忆这些指令。
“时间范围？接触尺度？”宋嘉城问，言简意赅。
“越快越好。暗中进行，尽量不要惊动当事人，尤其是刘桂芳和她弟弟刘勇一家。”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非常规手段获取信息，但原则是安全、隐蔽，不留尾巴。资金不限，我只要结果和证据。”
陈默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交代一项普通的商业调查，但内容却关乎一个人最根本的身世和可能的罪恶。
“明白。我亲自挑选人手，今晚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