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王公子就不仅仅是经营不善了，可能涉嫌更严重的金融犯罪。
但陈默觉得，王公子这人狂虽狂，但是犯罪应该不至于。
这摊水越来越浑了。
“消息来源可靠？”陈默问。
“我表姐在银行风险部门，她通过内部系统交叉验证过流水，匹配度很高。但她不敢留书面证据，只口头告诉我。”
刘一菲声音有些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默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不太平稳。“一菲，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没……没有。”
刘一菲猛地抬头，对上陈默关切的目光，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可能就是……有点累，赶飞机。”
陈默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辛苦你了。这事很重要，我会让夏天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同时也会通过其他渠道核实。你做得很好。”
刘一菲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陈默的手，微微一颤，水差点洒出来。“谢谢老板。”
“你住哪个酒店？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陈默看了眼时间。
“不……不用了老板，我就住这个酒店，房间就在楼下。”
刘一菲慌忙站起来，“资料您看一下，有什么指示随时联系我。我……我先走了。”
刘一菲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门口。
“一菲。”陈默叫住她。
刘一菲身体一僵，停在门口，没回头。
“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陈默语气温和。
“……好。”
刘一菲低声应了，拉开门匆匆离开。
陈默看着关上的房门，眉头微蹙。刘一菲今晚的状态有点奇怪，不仅仅是汇报工作那么简单。
但他没时间深究，注意力很快回到手中的资料上。
王公子如果真的牵扯进非法金融活动，那扳倒他的把握就更大了，但操作起来也需要更谨慎，避免引火烧身。
陈默立刻给沈青瓷和夏天分别打了电话，布置下一步行动。
而此刻，酒店楼下的一个房间。
刘一菲躲在房间，背靠着房间门，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借口。
那个hK公司的信息是真的，但表姐来上海是假的。
她本来不用来的沪市的。
但是，她只是……只是听说陈默独自来沪市，鬼使神差地找了个理由，跟了过来。
刚才在房间里，离他那么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看到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深埋心底的那些混乱记忆和情感几乎要破土而出。
她怕自己失态，只能仓皇逃离。
她抬手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及滚烫的皮肤。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这样不对，很不对。
可有时候，思念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会战胜理智。
在靠着门站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她才擦干眼泪。
这一夜，沪市灯火璀璨。
有人运筹帷幄，有人心事难眠。
而远在京城的四合院里，温婉抱着陈默的枕头，睡得正香，梦里似乎还在嘀咕着西湖醋鱼的做法。
…………
2016年3月初，京城的春天总算有了点苗头，虽然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明显暖和了不少。
柳树悄悄冒出嫩芽，玉兰也鼓起了花苞。
默婉资本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像打了胜仗一样热烈。
“王公子签字了！”
夏天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兴奋得眉毛都快飞起来。
“熊猫直播核心资产打包出售，作价十八亿！咱们联合虎牙、还有另外两家机构吃下！默子，你这招趁他病要他命，太绝了！”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关键条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过去一个多月，针对王公子的组合拳一拳比一拳狠。
媒体持续曝光资金问题，投资人施压，主播集体抗议天价违约金，再加上刘一菲提供的那个关于非法资金往来的“核弹级”线索。
陈默通过特殊渠道，将匿名材料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而这个过程，万哒没能第一时间出手。
王公子终于撑不住了。
与其等着被查个底朝天，不如断臂求生，拿着钱走人。
陈默也没做绝，毕竟王公子背后还有万哒这个庞然大物。
“价格压得不错。”
陈默放下文件。
“法务把合同盯死，后续交割不能出任何岔子。技术团队准备进场接手，主播安抚工作立刻跟上，该续约续约，该补偿补偿，稳定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