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雷布斯的会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聊得很深入。
雷布斯对春季发布会的“粉丝同乐会”想法很兴奋，陈默结合前世的记忆，提了几个具体落地的建议。
比如设置专属粉丝编号、现场抽奖与线上直播间联动、邀请核心“米粉”参与发布会预热视频拍摄等等，听得雷布斯连连点头。
至于供应链的问题，陈默看了雷布斯提供的资料，确实有点棘手。
一家关键的日本元器件供应商交货期突然延长，理由含糊。
陈默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给出替代方案，而是建议雷布斯双线并进：一边通过官方渠道和日方严正交涉，施加压力。
另一边，他当场联系了自己投资的一家国内新兴的精密元器件公司负责人，约定下周安排双方技术团队初步对接，看看有没有替代或部分替代的可能。
“还是你路子广！”
雷布斯拍着陈默的肩膀，语气感慨又感激，“这事卡了我好几天了，你一来就指了条明路。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记下了。”
“雷总客气了，互相帮忙。”陈默笑着应道。
从雷布斯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小米总部里已经恢复了节后的忙碌，人来人往。
陈默和沈青瓷并肩走向停车场。冬日的阳光不错，但风依旧冷冽。
沈青瓷手里拿着装有会议纪要的平板，步伐一如既往的干练。
但陈默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好几次欲言又止，目光瞥向他，又很快移开。
这不太像沈青瓷的风格。
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工作上的事。
走到车边，陈默拉开副驾的门，却没立刻上车。
而是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看着正在解锁驾驶位车门的沈青瓷，直接问道：“青瓷姐，从刚才出来你就好像有话要说？是雷总这边还有别的事？还是公司有什么新情况？”
沈青瓷解锁车门的动作顿住了。
她背对着陈默，手指捏着车钥匙，指尖有些发白。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慢慢转过身。
阳光照在她脸上，陈默第一次在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女总裁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乎……窘迫和难以启齿的神情。
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了。
“那个，陈默…我…”
沈青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陈默。
“是……是有点私事……可能，不太合适……”
私事？陈默更疑惑了。
沈青瓷几乎从不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更别说这样难以开口的样子。
“什么事？直接说，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陈默语气放缓，带着鼓励。
沈青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是……是我外婆……她，她今天早上又给我打电话了……”
外婆？陈默立刻想起了上次假扮她男朋友去沈清瓷外婆的事。
那还是去年秋天，为了安抚病重又操心她终身大事的外婆。
“外婆身体还好吗？”陈默关切地问。
“还……还好。”
沈青瓷的声音更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腰带。
“就是……她一直念叨，说……说小陈怎么过年都不来看看她……是不是工作太忙……还是……还是我们……”
沈青瓷说到这里，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她那羞窘万分、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和期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外婆这是把上次的“假戏”当真了，而且入戏颇深，过年没见到“外孙女婿”，着急了，催问呢！
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却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到早恋的小姑娘一样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沈青瓷，陈默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有点难得的柔软。
陈默大概能猜到沈青瓷的为难。
一方面，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唯一的念想就是看到她“安定下来”，她不忍心让外婆失望甚至起疑。
另一方面，上次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现在再让他去假扮，于公于私，都显得很冒昧，很不合适。
所以她才会这么难以启齿。
陈默摸了摸下巴，看着头都快埋到胸口的沈青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外婆想我了啊？”
沈青瓷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红得透明。
陈默见好就收，不再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