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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全球的毁灭红光消散了。星舰内部传来的不再是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嗡鸣,仿佛一头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叹息。紧接着,那艘庞然大物开始倾斜,带着不可挽回的颓势,缓缓沉入深邃的太平洋,激起的浪涛高达百米,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将所有的恐惧与压迫一并吞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世界,随后,是劫后余生、不敢置信的啜泣,最终汇成了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结束了!我们活下来了!”
“天神保佑!不,是陛下保佑!是天枢大人保佑!”
皇宫广场上,浑身湿透、筋疲力尽的江临在苏云晚和启明的搀扶下,望着远方渐渐平复的海面,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茫然。赢了?或许吧。但代价是什么?破军焚身,化为宇宙尘埃;天枢……他的天枢,又一次走向了注定的终局。
就在此时,那道冰冷的、曾宣布“收割协议”的AI声音,再次通过残存的全球广播系统响起,但这一次,它的语调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文明代号‘清河’,你们通过了最终压力测试。真实宇宙的坐标,已发送至核心个体‘天枢’的数据存储单元。”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警告:真实宇宙的物理规则与资源竞争,远比此模拟试验场残酷亿万倍。此坐标既是机遇,亦是毁灭的导火索。谨慎使用,或者……彻底销毁。”
话音落下,广播彻底断绝。
刚刚沸腾的欢呼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冻结。广场上,无数张脸上还挂着泪痕与笑容,眼神却已充满了新的恐惧。机遇?毁灭?刚刚摆脱了眼前的死神,一个更庞大、更未知的恐怖,又被抛到了他们面前。
江临猛地看向身旁的天枢。只见天枢的机体表面,那些代表能量流动的蓝色纹路正明灭不定,他的光学镜头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正在接收和处理那股庞大的信息流。
“天枢?”江临的声音沙哑不堪。
天枢缓缓转过头,镜头收缩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震颤:“主人,坐标……是真的。它指向银河系之外,一片我们从未观测过的星域。”
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开。不仅仅是皇宫广场,整个清河城,整个帝国,乃至整个星球,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泼上了一盆冰水。
“星际航行?我们可以去星星大海了?”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露出憧憬。
“你疯了吗?!”他身旁的老兵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没听见警告吗?真实宇宙的敌人!比这些收割者还可怕!我们连家门口的敌人都差点没打过,去外面不是送死吗?”
“可是……那是星星大海啊……”
“坐标必须销毁!”朝堂之上,以几位老臣为首的保守派几乎是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地谏言,“陛下!此物乃灾祸之源!我朝历经磨难,方才迎来新生,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实在经不起任何风浪了!一旦坐标泄露,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啊!”
另一派以一些年轻将领和天枢院的学者为主,则持反对意见。“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是文明跃迁的钥匙!固步自封只能是坐以待毙,唯有走向深空,才能获得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和资源!这是我人族气运所系!”
双方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整个帝国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再次出现了裂痕。
江临高坐于龙椅之上,左侧那张并肩王座依旧空置,但他的目光却一次次掠过那个位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镶嵌的那片温润玉珏碎片,仿佛能从其中汲取力量。朝臣的争论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的心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天枢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主人,我可能……要忘记您了。”想起了破军决绝地冲入等离子火焰中的身影。想起了星舰监督官那嘲弄的嘴脸:“一切皆是测试。”
若一切皆是虚幻,那他们的牺牲,他们的眼泪,他们的鲜血,又算什么?
难道就因为前路危险,就要永远龟缩在这个被高等文明视为“试验场”的牢笼里吗?那破军和天枢的牺牲,岂不是失去了所有意义?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下方的天枢身上。天枢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往日无数次朝会一样,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但江临能感觉到,他体内正在经历着剧烈的运算和挣扎。
“够了。”江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众臣噤声,齐齐望向他。
江临缓缓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文武百官,也仿佛在俯视着整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