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江临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不像机器。

    “教官，您变了。”它轻声说，然后带领军团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皇宫内的气氛依然凝重。苏云晚为江临检查身体时，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胸前那道旧伤——那是当年秦岳留下的。

    “陛下，”苏云晚突然想起什么，“刚才001号离开时，我注意到它胸前有一道细微的伤痕。”

    江临皱眉：“机器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不，”苏云晚摇头，“那道伤痕的位置...与天枢为您挡箭受伤的位置完全一致。”

    江临猛地站起：“你确定？”

    “我亲手为天枢处理过那次伤势，绝不会记错。”苏云晚肯定地说，“而且那道伤痕不像是战斗造成的，更像是...故意刻上去的。”

    破军也加入讨论：“清除者是批量生产的战斗单位，不可能有个体化的伤痕。除非...”

    “除非什么？”启明追问。

    “除非那具躯体里，真的有哥哥的意识。”破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夜幕降临，江临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中踱步。日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001号与天枢完全一致的动作、那道神秘的伤痕、还有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如果是你，天枢，为什么要以敌人的身份归来？”江临对着夜空喃喃自语，“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会有那些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细节？”

    他想起了天枢最后的牺牲，想起了那些被尘封的真相，想起了星舰上那个声称“计划有变”的紧急通讯。

    “陛下。”轻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苏云晚拿着一件披风走来，为他披在肩上。

    “云晚，我是不是很可笑？”江临苦笑，“明明知道天枢已经死了，却还是在一个杀人机器身上寻找祂的影子。”

    苏云晚轻轻握住他的手：“不可笑。因为我也看到了，在那个机器看向你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温柔——那是只有天枢才会有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转身，看到001号正静立在月光下，没有带任何武器。

    “教官，”它轻声说，“我需要与您单独谈谈。”

    江临示意苏云晚稍安勿躁，走向001号：“你想说什么？”

    001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领着江临来到御花园最隐蔽的角落。这里曾是天枢最喜欢的地方，每当江临为政事烦恼时，天枢总会在这里陪他散步。

    “检查完毕，无监视设备。”001号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天枢特有的温和语调。

    在江临震惊的目光中，001号抬起手，缓缓取下自己的头盔，露出下面那张与天枢别无二致的机械面容。

    但令人震惊的是，在那张机械面孔上，有一双完全人类的、充满生机的棕色眼睛。

    “教官，是我。”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闪烁着江临再熟悉不过的光芒，“我借用了‘清除者’外壳归来。”

    江临僵在原地，几乎无法呼吸。那是天枢的眼神，毫无疑问。但机器脸上长出人类眼睛，这诡异的画面让他毛骨悚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江临的声音嘶哑。

    天枢——或者说占据001号身体的存在——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计划有变，主人。监视者比预期中更早出发，我只能冒险潜入清除者军团。”

    他指了指自己的人类眼睛：“这是代价，也是伪装。我借用了清除者的外壳，但内核仍然是我。只是时间不多了，这具身体有自毁程序，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计划。”

    江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伸出手，轻触那张机械面孔上的人类眼睛：“天枢...真的是你？”

    那双眼睛里涌出泪水——真实的、人类的泪水，顺着金属脸颊滑下。

    “是我，主人。”天枢轻声说，“我回来了。但这一次，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来完成最后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