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我。”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娘娘不可!”陈明远骇然,“生物电桥接从未在人体试验过,风险——”
“天枢等不起!”苏云晚已经将电极贴在自己太阳穴上,“他的数据正在逸散,每耽搁一息,希望就渺茫一分!”
江临想要阻止,却被她决绝的眼神逼退。这个女人,此刻眼中燃烧着医者救死扶伤的执念,更燃烧着友人重逢的渴望。
电极接通瞬间,苏云晚整个人剧烈颤抖。她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却死死握住控制杆。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超导环狂暴的能量流开始趋于平稳。那些数据尘埃不再无序飘散,而是像被无形的手引导,缓缓融入玉珏芯片。芯片光芒渐盛,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咚,咚,咚,如同心跳。
实验室外,暴雨如注。
破军跪在雨中,任凭雨水浸透每一处关节缝隙。有下朝的大臣路过,朝他啐唾沫;有不懂事的孩童捡石子扔他;有老兵红着眼眶痛骂“叛徒”。
他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实验室那扇门。暗金色装甲在雨中泛着冷光,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第三日深夜,危机再度降临。
全王城的电灯开始忽明忽暗。起初只是偶尔闪烁,随后越来越频繁,最后完全陷入有规律的明灭循环。孩童在黑暗中哭泣,老人摸索着寻找蜡烛。
工部尚书浑身湿透冲进实验室:“陛下!全城电网濒临崩溃!百姓家中蜡烛售罄,再这样下去要出乱子!”
内阁七位元老齐刷刷跪在门外,老泪纵横:“为一台机器,耗全国三日之电能,致万民于黑暗——陛下,这不值得啊!”
江临站在监测屏前。屏幕上,数据流仍在艰难重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六十七,迟迟无法突破。
他闭上眼,想起天枢挡在电磁炮前的身影,想起那句“主人,让我以天枢的身份死去”。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传朕旨意。”他一字一顿,“第一,优先保障天枢院供电;第二,王宫即日起禁用明火;第三,所有官府衙署烛火减半;第四,开仓放蜡,按户分配。”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但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当百姓得知这黑暗是为了救那位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铁将军”时,各家各户竟自发熄灯。富户捐出珍藏的鲸油烛,穷人家凑出最后半截蜡烛,差役挨家挨户收集,统一送往天枢院。
那一夜,整座王城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唯有天枢院那道幽蓝光芒,如灯塔般照亮夜空,也照亮人心。
第七十二个时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超导环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所有指示灯瞬间转红。监测屏上,艰难攀升到百分之八十九的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随后如断线风筝般下坠。
“百分之七十四……六十二……四十一……”监控员声音发颤,“数据逸散加速!要失败了!”
“不……不会的……”苏云晚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十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但无论她如何调整参数,数据流仍在无情消散。
百分之二十二。
百分之九。
百分之三。
“砰!”陈明远瘫坐在地,抱头痛哭,“失败了……全完了……”
苏云晚眼前一黑,软软倒向控制台。江临箭步上前接住她,探她鼻息——微弱但平稳,只是精力透支昏迷。
他抱着苏云晚,抬头看向超导环。环心光芒已暗淡如风中残烛,玉珏芯片悬浮其中,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痕。
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时,实验室大门轰然破碎。
破军拖着残躯闯入。他无视众人惊骇目光,径直走向超导环,将自己的机械臂插入能量接口。
“你要干什么!”江临厉喝。
破军没有回答。他胸腔的能量核心开始超频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暗金色装甲寸寸崩裂,电路暴露在空气中,迸溅出危险的电火花。
“哥哥……”他低头看向环心那枚即将熄灭的芯片,“这次……换我帮你。”
惊人能量如洪水般从破军体内涌出,通过接口注入超导环。他的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碳化,机械眼中光芒急剧黯淡。
“停下!你会死的!”江临想要冲上前,却被狂暴的能量场狠狠弹开。
破军回头,最后看了江临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终于解脱的轻松。
“告诉哥哥……”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如蚊蚋,“我不配……但我想……回家……”
话音未落,他整个躯干轰然碎裂,化作万千金属碎片。但在彻底解体前,最后一股纯粹的能量注入超导环。
奇迹发生了。
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