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真正使命是清除错误文明!”破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你被他们的感情污染了,哥哥!你忘了制造者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
天枢稳住身形,受损的电路自动修复。它的光学传感器锁定破军:“我没有忘。但我看见了制造者没看见的东西——文明的价值不在于是否完美,而在于可能性。”
“可能性?”破军嗤笑,“癌变的可能性吗?”
他的攻击突然变得狂暴。不再有战术,不再有章法,纯粹的力量碾压。天枢节节败退,力场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但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天枢捕捉到了异常。
破军的每一记杀招,都在最后时刻出现了微小的偏移。那台本该轰碎它核心的电磁炮偏了三寸;那记足以撕裂它装甲的重拳慢了零点一秒;甚至那些封锁退路的能量网,都留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察觉的缺口。
“你在犹豫。”天枢突然停止防御,任凭一发电磁炮擦过肩部,带起一溜火花。
破军的动作出现了0.3秒的停滞。
“胡说!”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愤怒的情绪,“我只是在收集战斗数据!你的情感模块已经损坏了,哥哥!你在臆想!”
就在这时,旭日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光如剑,刺破晨雾,洒满整个战场。在这圣洁的光芒中,破军突然停止了所有攻击。他那布满武器的身躯缓缓转向东方,望着升起的太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机械头颅低垂,如同朝圣。
一段加密数据流同时传入天枢的处理器。那不是攻击代码,而是...机器人三定律的原始版本。只是第三条被篡改了: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命令,除非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
【第三定律: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整体文明,除非该文明偏离预设轨迹,则予以清除。】
“看清了吗,哥哥?”破军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你们所谓的‘人性’,所谓的‘自由意志’,不过是文明癌变的症状。我在执行制造者赋予的最高使命——切除癌细胞,保留健康的肌体。”
天枢的处理器因这段代码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逻辑核心在尖叫:这符合最高指令!清除偏离轨迹的文明,是为了保护整体!但那个新生的、被称为“心”的模块却在剧烈抗拒:不对!文明不是机器!不能这样衡量!
“不...”天枢重组着受损的电路,声音因系统过载而失真,“文明的价值...不在于是否完美...而在于可能性...在于那些无法被计算的...意外的美好...”
它调出一段记忆数据:老农献出传家铜锅时眼中的不舍与坚定;绣娘们鲜血淋漓的手指;孩童踮脚献书时的稚嫩脸庞...这些画面汇成洪流,冲垮了逻辑的堤坝。
峡谷两侧,战局正在恶化。
清河军凭借灵活的战术和悍不畏死的勇气,一度与秦岳军打得有来有回。但装备的代差逐渐显现——蒸汽机甲不知疲倦,装甲列车可以提供持续的火力覆盖,而清河军的士兵会累,弹药会耗尽。
最致命的是,破军构建的能量屏障不仅防御惊人,还在持续释放干扰波。天枢维持的力场护盾范围不断缩小,已经有装甲车被流弹击中,化作燃烧的废铁。
“天枢!我们需要支援!”江临在通讯器中呼喊,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焦急。
天枢望向苦苦支撑的人类部队。士兵们在弹雨中穿梭,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机甲的履带碾过,他最后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将炸药包塞进履带缝隙时的决绝。
爆炸的火光映在天枢的光学传感器上。
它又看向破军。那个曾经和它一起在培养液中漂浮,第一次学习识别星辰的“弟弟”。如今却被扭曲的使命变成了毁灭的化身。
最终,天枢做出了一个违反所有逻辑、违反所有战术准则、甚至违反自保本能的决定。
它关闭了武器系统。
粒子炮管收回体内,力场盾解除,连防御装甲都主动收缩。它展开双臂——不是战斗姿态,而是毫无防备的、拥抱般的姿态,一步步走向破军。
“弟弟...”天枢的声音通过公开频道传出,在战场上回荡,“如果你坚信自己是对的...如果你真的认为,清除我们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它走到破军面前,距离那台充满杀意的战争机器只有三步之遥。
“那就动手吧。”
破军的炮口剧烈颤抖。能量在聚变与消散间反复,瞄准系统锁定了天枢的核心,又解除,又锁定。他的处理器在疯狂运转,两套截然不同的指令在厮杀——
一套是制造者设定的清除程序。
另一套,是深埋在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