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挤满了身着青衿的学子,连周围的老槐树杈上都扒着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人群前方,一台高三丈的青铜机械基座静静矗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是天枢三天前特意运来的教具,也是清河国百姓眼中“神乎其技”的象征。
“听说了吗?大秦那边的学堂都在教‘适者生存’,说只有基因强化过的人,才算真正的强者!”
“可不是嘛!我表兄在边境做生意,亲眼看见大秦的士兵单手举鼎,奔袭百里不喘气!”
“那咱们天枢大人开这‘机械哲学’课,能比得过人家的基因强化?”
窃窃私语声中,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没有侍卫开路,也没有鸣锣开道,天枢那由精密零件构成的银白色身躯,缓缓悬浮着飘向讲堂中央。它的光学镜头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今日开课,先问诸位一个问题。”天枢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何为力量?”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壮硕的学子立刻起身:“天枢大人!力量便是孔武有力,如大秦的强化战士一般,以一敌百!”
这话引来不少附和声。最近三个月,秦岳在国内大肆推行“进化论”教育,派了不少奸细在清河国散布言论,将基因强化吹得神乎其神,不少年轻人都动了心。
天枢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投影出一幅画面:大秦的一间学堂里,身着黑袍的讲师正站在高台上,身后的光屏上滚动着一组组数据——“基因强化者拳力可达八百斤”“奔跑速度超越骏马”“寿命延长三十年”。台下的学子们眼神狂热,对着台上几个肌肉虬结、眼神锐利的强化战士顶礼膜拜。
“这便是秦岳推崇的力量。”天枢的镜头转向那名壮硕学子,“你若生于大秦,或许会是基因强化的首选对象。但你可知,那些强化数据背后,藏着多少失败者的骸骨?”
画面陡然切换,变成了大秦一处隐秘实验室。冰冷的培养舱里,躺着一个个浑身溃烂的实验体,凄厉的惨叫声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来。几名白大褂研究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随手将失败的实验体推入废料通道。
全场学子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附和的声音瞬间消失。
“适者生存,本质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天枢的电子音多了几分凝重,“秦岳让你们看到的,是筛选后的‘精英’;他没让你们看到的,是被淘汰的万千普通人。今日我不教你们空谈理论,只带你们做一件事——造一台蒸汽机车。”
说着,它抬手一挥,投影出蒸汽机车的完整图纸。复杂的齿轮、锅炉、传动装置看得学子们眼花缭乱。
“三个月,从零开始。”天枢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会教你们识图纸、炼钢铁、磨齿轮。三个月后,这台机车将能拉动十节车厢,载重万斤,日行千里。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人类真正的力量,究竟藏在何处。”
质疑声再次响起,一名学子皱眉道:“天枢大人,三个月造一台如此复杂的机械,可能吗?我们之中,大多连打铁都不会!”
“不可能?”天枢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三个月前,清河国还没人会造蒸汽机;一年前,没人见过电灯。所谓不可能,只是尚未被实现的可能。现在,跟我去工坊。”
天枢转身飘向讲堂后方的工坊,学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疑虑,纷纷跟了上去。工坊里早已备好上千斤铁矿石、煤炭和各种简易工具,天枢将学子们分成五组:采矿组、炼铁组、绘图组、零件加工组、组装组。
“第一步,炼铁。”天枢来到一座简易高炉前,亲自演示如何控制火候,“铁是机械的骨骼,只有炼出杂质少于三成的熟铁,才能承受机车运行时的高压。”
最初的日子异常艰难。采矿组的学子们抡着铁锤凿矿,手掌磨出一个个血泡;炼铁组的学子们守在高温高炉旁,汗水浸透了衣衫,不少人被火星烫伤;零件加工组更是苦不堪言,仅凭手工打磨齿轮,要求齿牙间距误差不超过半毫米,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一周后,有学子撑不住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一名绘图组的学子将图纸摔在地上,“与其在这里磨破手,我不如去大秦接受基因强化,轻松拥有强大力量!”
不少学子露出动摇的神色。天枢没有斥责,只是将他带到工坊外,指着不远处的农田:“你看那些农夫,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双手布满老茧,为何不选择逃避?”
“因为他们要吃饭。”学子脱口而出。
“没错。”天枢点头,“但他们不仅为了吃饭,更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为了让后代不再受饥寒之苦。你以为基因强化是捷径?秦岳的强化药剂,只给那些‘有价值’的人。你若没有过人的天赋,最终只会成为实验室里的废料。而机械不同,它不挑人,只要你愿意学习,愿意付出,就能掌握它,用它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国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