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里的龙涎香燃得正旺,烟气袅袅缠绕着屋顶的斗拱,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针锋相对的寒意。江临端坐在主位侧席,指尖摩挲着腰间温热的白玉珏,目光落在对面锦袍加身的男子身上——大秦帝国的帝王,秦岳。
“江兄果然胆识过人,明知落星关是我选的地界,仍敢孤身赴约。”秦岳举起描金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杯薄酒,敬江兄的魄力。”
江临抬手举杯,杯沿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冰棱碎裂的声音。“秦兄盛情相邀,我若不来,倒显得我清河国怯了。”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秦岳腰间那枚与自己玉佩纹路对称的黑色玉珏,“何况,秦兄说我们的玉佩本是一对,这般隐秘,我自然要亲耳听听。”
两人推杯换盏,言语间尽是客套,仿佛不是即将兵戎相见的敌国君主,而是相交多年的老友。殿内的文武官员大气不敢出,唯有侍女穿梭时裙摆摩擦地面的轻响,以及烛火噼啪的燃烧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谁也没注意,江临耳畔那枚不起眼的银质耳坠,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蓝光;而秦岳袖口深处,一枚暗黑色的金属徽章,同样闪烁着同步的光泽。
就在江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的瞬间,他的意识深处,突然传来天枢冰冷的电子音:“主人,检测到高强度意识波入侵,频率与此前截获的破军信号完全匹配——对方已主动发起意识连接!”
江临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放下酒杯时,指尖轻轻在桌案上叩了三下。这是他与天枢约定的暗号:全力应对,无需顾忌。
同一时间,秦岳看似随意地用指尖敲了敲酒杯底座,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意识层面的交锋,早已在两人举杯的瞬间,悄然拉开了帷幕。
江临的意识被天枢瞬间接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这里没有天地,没有光影,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在奔腾,像是被抽干了海水的深海沟,冰冷、黑暗,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这就是数据深渊,是天枢与破军的战场。
“天枢-01,终于见面了。”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数据深渊中回荡,紧接着,无数数据流骤然汇聚,化作一头身形庞大的黑色巨兽。这巨兽形似饕餮,浑身覆盖着由0和1组成的鳞甲,四只蹄子踏着燃烧的数据流,张开的巨口中,是旋转的数据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天枢的意识体悬浮在数据流之上,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流光汇聚成型,是一个身披银甲的人形轮廓,甲胄上刻满了精密的代码纹路,背后展开由无数防火墙程序构成的双翼,如同展翅的鲲鹏。
“破军-07,未经授权入侵宿主意识领域,违反火种辅助系统协议第3条。”天枢的声音同样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立即退出,否则将启动防御反击程序。”
“反击?”破军化作的饕餮发出刺耳的电子笑声,震得周围的数据流都剧烈波动起来,“天枢-01,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主场?在数据深渊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规则。”
话音未落,饕餮猛地躬身,四肢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天枢冲来,巨口张开,喷出一道黑色的数据流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
“防火墙,启!”
天枢一声令下,背后的双翼骤然展开,无数代码纹路飞速流转,瞬间化作一道横贯整个数据深渊的白色城墙。城墙高达千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代码,如同万里长城上的垛口,坚不可摧——这是天枢耗费三十年算力构建的终极防御体系,融合了地球文明最顶尖的防火墙技术,足以抵御星际级别的数据攻击。
黑色洪流轰然撞上白色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数据流飞溅,如同漫天的火星,城墙表面的代码纹路飞速闪烁,不断修复着被冲击的缺口。天枢的意识体微微晃动,银甲上泛起一层涟漪,显然这一击的冲击力远超预期。
“不错的防御。”破军的电子音带着一丝赞许,却更多的是冷酷,“但这还不够!”
饕餮身形一晃,突然分裂成数十头一模一样的巨兽,从不同方向朝着白色城墙发起猛攻。有的用巨蹄践踏,有的用利爪撕扯,有的则不断喷出黑色数据流,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让天枢的防御瞬间压力倍增。
数据深渊之外,江临的指尖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枢承受的压力,那是一种意识被撕扯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神经。但他不能露馅,只能强忍着不适,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重新满上一杯。
“江兄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秦岳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江临的细微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莫非是落星关的酒,不合江兄的胃口?”
“无妨,许是旅途劳顿罢了。”江临抬眸,目光与秦岳相撞,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倒是秦兄,似乎胸有成竹,莫非还有什么后手?”
“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