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是固若金汤的雄城南陵,此刻已成为一片炼狱火海!赤红的烈焰贪婪地舔舐着天幕,将沉沉黑夜撕扯得粉碎,浓烟滚滚,如同狰狞的黑龙盘旋上升,遮蔽了星辰。刺鼻的焦糊味、木料爆裂的噼啪声、房屋倒塌的轰然巨响,还有那撕心裂肺、连绵不绝的哭喊与惨叫……瞬间淹没了这座刚刚经历惨烈巷战的城池。
“报——大王!”一名满脸烟灰的传令兵踉跄着扑倒在临时指挥所前,声音嘶哑欲裂,“城中多处火起!火势……火势控制不住了!是世家余孽!他们……他们跑了!临走前四处纵火!”
江临猛地推开面前简陋的城防图,铁青着脸冲到高处。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然收缩。烈焰在残破的街巷间疯狂流窜,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无数惊恐的百姓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火墙与废墟间奔逃呼救,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滚烫的空气中。呛人的烟尘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混账!”江临一拳砸在烧得滚烫的城垛石上,指节瞬间渗出血珠。世家狗的疯狂反扑,竟是以全城百姓为殉葬品!他心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大王,火势太大,风向不利,强行扑救……将士们伤亡恐重!”一名灰头土脸的将领焦急劝阻,并非畏死,而是心痛袍泽。
“大王,当务之急是清剿残余抵抗,控制府库……”文官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阵清晰传入耳中的、濒死的孩童哭嚎打断。
江临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火场,瞬间锁定了一条被大火封堵的死巷。巷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徒劳地用单薄的身体护着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背后的烈焰已近在咫尺,热浪扭曲了空气!
没有一丝犹豫!
“传令!”江临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了所有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全军听令!巷战停止!所有军士,立刻转为救火队!以救人、救民为第一要务!就近取水,拆屋断火!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快!”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猛地从高处跃下,冲入那吞噬生机的火巷!
“大王!”苏云晚的惊呼被淹没在火场喧嚣中,她毫不犹豫地带上一队医护兵紧随其后。“跟我上!保护大王!救人!”将领们再不敢多言,纷纷嘶吼着指挥士卒投入救火救人。
死巷内,热浪灼人,呼吸都如同吞下滚烫的刀片。倒塌的房梁、燃烧的门板堵住了去路。老人和孩子们蜷缩在唯一的角落,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火焰正舔舐着他们藏身矮墙的最后一道支撑木。
“老人家!孩子们!这边!”江临的声音在烈火噼啪声中响起,如同定心磐石。他挥剑砍断挡路的燃烧杂物,不顾龙袍下摆被火舌燎燃,奋力冲到近前。
“王……大王?”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中的一丝微光。
“是我!抓紧我!”江临一把将最小、已近昏迷的孩子递给身后赶到的亲卫,毫不犹豫地背起腿脚不便的老人,“跟紧我!冲出去!”
就在他们转身欲冲的刹那——
“嘎吱……轰!!!”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根被烈火焚烧殆尽、足有成人腰粗的巨大主梁,带着万钧之势,裹挟着熊熊烈焰,朝着江临和他背上的老人当头砸下!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人熔化!
“大王小心——!!!”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目眦欲裂!千钧一发!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从侧面猛冲而至!是天枢!它没有任何言语,冰冷的金属身躯在火光中闪烁着决绝的光泽。瞬间计算落点、力量、角度……没有选择余地!
“砰——!!!”
沉重的燃烧巨梁狠狠砸在天枢展开的双臂和钢铁脊背上!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令人头皮发麻!巨大的冲击力让天枢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整个机身猛地一矮!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它的外壳舔舐得通红!浓烟裹挟着烧焦绝缘层的气味弥漫开。
“警告!机身结构受损!背部装甲板变形度37%!液压传动左臂过载!核心冷却系统逼近阈值!警告……”天枢冰冷的电子音急促地在江临耳边响起,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它撑起巨梁的双臂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摩擦声,金属外壳在高温下甚至开始出现微小的变形!
“天枢!”江临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清楚看到,为了将防护面积扩展到最大,天枢硬生生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它的背部装甲在高温和重压下已经扭曲变形,甚至有细小的零件碎片崩飞出来!那支撑着万斤重量的机械臂,关节处闪烁着过载的红色警示光!
“快走!”天枢的头颅艰难地转向江临,光学镜头的蓝光在烟尘中急促闪烁,“火……未熄……梁……支撑……不稳定……快!”
没有时间犹豫!江临钢牙几乎咬碎,强忍着心脏撕裂般的绞痛,背着老人,护着孩子,在亲卫和士兵拼死开出的通道中,冲出了那条死亡之巷!
几乎在他们脱离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