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险,在把她放上车时,陈言还补了一针。
按理说,她该沉睡到天亮。
没理由她这么快就醒来!
但现在,她眼皮下的眼珠在动。
陈言脚从油门抬起,车速缓降。
右手稳住方向盘,左手已探入怀中内袋,迅速抽出金针。
他身体右倾,手臂越过排挡杆。
姜星若的脖颈从毯边露出,皮肤在黑暗里泛出瓷器般的白。
陈言找准穴位,指腹按压确认,金针探出,刺入。
给渐渐清醒的姜星若给补上一针。
姜星若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气音,身体绷紧一瞬,随即彻底松弛。
很快,姜星若又沉沉睡去。
好险!
要是她真在这时睁眼,也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只怕会误了大事。
陈言收回金针,脚重新踩下油门,继续专心开车。
面包车引擎低吼着提速,再次劈开夜幕。
前方路牌掠过:“海津旧码头 – 5km”。
码头越来越近。
那里……就是他与黑龙汇合之地。
那里有他要的答案。
也是他结果黑龙的地方。
只要料理了黑龙,组织在东国的暗藏的情报网就会失去领头人。
……
一小时后,海津城某废弃码头。
陈言熄火,面包车停在一排生锈的集装箱阴影里。
他推开车门,海风灌入,带着咸腥和铁锈味。
风声像呜咽,从码头破损的钢架间穿过。
远处,海浪拍打混凝土堤岸,声音沉闷,重复。
他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
姜星若仍裹在黑毯里,呼吸均匀。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将她托起。
毯子边缘垂落,蹭过车门。
陈言抱着她,站在车边。
视线扫过码头。
这还是陈言第一次亲眼看到大海。
夜色里,海水是涌动的黑色,向远处延伸,与天空黏连。
浪头翻起时,露出瞬间的白沫,随即被吞没。
今夜的海风很大,裹挟的海浪也极为凶猛。
他起抬头。
云层不知何时散尽,夜空露出整片星群。
今夜的星空很是清澈,平时见不到的星星,今夜满天空都是。
陈言收回目光。
码头空旷,只有集装箱堆叠的阴影、锈蚀的吊机骨架、还有远处泊位上废弃货轮的轮廓。
没有人影。
不知是他来早了,还是黑龙潜伏起来了。
面包车是黑龙派人准备的。
黑龙按理应该知道自己来了!
所以姜星若不能留在车里。
陈言抱着她,朝码头深处走。
他找到一间半塌的旧仓库,铁皮墙被海风蚀出窟窿。
门半敞,铰链断裂。
他正准备先将昏迷的姜星若藏好,再回头找机会弄死黑龙。
结果他才把人放下,就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9527?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声音带笑,像铁片刮擦。
突然出现的声音,在这废弃的空旷码头显得极为渗人。
陈言脊椎绷直。
迅速扭头,第一时间做出防备姿势。
但是当他看清身后场景,顿时脸色一沉。
仓库门口站着人影。
而且不止一个。
每个人都是黑色斗篷裹住全身,兜帽遮脸,口罩掩面。
五个人,扇形散开,堵住出口。
正中间那人最高,肩宽,站姿像扎根地面。
果然如此……
作为组织在东国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他怎么可能孤身一人来到会合点?
这么不小心的情报员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所以,黑龙不带个百八十人过来都算是好的。
眼前也就四、五个人,已经算“轻装简从”,远超过他的预期。
陈言看向最中间那个身材最为强壮的男子,他们都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口罩,完全看不出容貌。
不过他记得黑虎曾经提过,黑龙留着一头金发。
他只能冲着中间那位从黑色兜帽露出几缕金发的男子,试探道:
“你就是黑龙?失敬失敬!”
中间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笑声。
笑声干,像砂纸摩擦。
“失敬?”他往前踏出一步,斗篷下摆摆动,“你何止是失敬,你都快把我们组织在燕京城的情报员给一锅端了吧?要不是我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还以为你是敌国打入我们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