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地点设在了合作社最暖和的一间大屋子里,临时改造成了“加工学习坊”。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合作社目前能提供的各类“原料”:晒干的黑木耳、榛蘑、猴头菇;烘烤后颜色深浅不一的松子、榛子;腌制好的鹿肉条、野猪肉块;晾晒的海米、干贝、海带;甚至还有硝制好的小块皮子边角料。
桌子另一头,则放着王慧慧和赵虎子几次外出“侦察”带回来的“样品”:几张印着简单图案和字的牛皮纸袋;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头瓶(有些还是旧的,洗干净了);一卷粗糙但结实的麻绳;几把不同颜色的丝线;甚至还有从废品站淘换来的、印着“某某糕点”的旧铁皮盒子,洗刷得锃亮。
负责主讲和组织的,是王慧慧。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在账本上打算盘的姑娘了,跟着张西龙跑了几次县里、地区,眼界开阔了许多。此刻,她系着围裙,挽着袖子,站在桌前,面前围着二十几个合作社的妇女骨干,林爱凤也在其中。
“姐妹们,以前咱们卖东西,是不是就这么论堆、论斤,或者用旧报纸、破麻袋一包就完事了?”王慧慧拿起一把品相很好的黑木耳,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灰扑扑的旧布袋。
“可不嘛,能包起来不撒了就行呗。”一个快嘴的媳妇接话道,引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那大家想想,”王慧慧不直接反驳,而是拿起那个从地区带回来的、印着“东北特产黑木耳”和简单松树图案的牛皮纸袋,“要是咱们把这么好的木耳,分装进这种袋子里,一斤或者半斤一袋,封好口,摆到地区供销社或者大饭店的柜台上,跟那些用破布口袋装的混在一起卖,哪个看起来更值钱?顾客更愿意买哪个?”
妇女们传看着那个虽然简陋但确实“像样”的纸袋,又看看自己手里粗糙的麻袋,陷入了思考。
“那还用说,肯定是这纸袋的看着上档次啊!”另一个年长些的妇女道,“可这袋子……得花钱吧?会不会不划算?”
“慧慧姐,还有这罐头瓶,”林爱凤拿起一个空玻璃瓶,好奇地问,“这个也能装东西?装啥?咋封口?”
王慧慧早有准备,她示意大家安静,开始讲解:“咱们一步一步来。先说这最简单的——分装和捆扎。”
她拿起一把品相均匀的榛蘑:“比如这些蘑菇,咱们以前卖,大小、品相混在一起。现在,咱们可以先挑一挑,把大小差不多、品相完整的挑出来,作为‘一等品’;稍微小点、有点破损的作为‘二等品’;碎的、太小的,咱们自己吃或者做酱。分好了类,价格就可以不一样。”
她示范着,将挑好的一等品榛蘑,仔细地装进一个牛皮纸袋,装到八分满,然后巧妙地折叠袋口,用一根红色的细麻绳十字交叉捆扎好,最后还在交叉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看,这样一包,是不是立刻就不一样了?像不像城里人买的‘礼品’?”王慧慧举起手中的小包裹。
“哎呀,真好看!”妇女们眼睛亮了。她们的手本来就巧,编织、缝补不在话下,这种捆扎一看就会,甚至还能琢磨出更漂亮的花样。
“这绳子、这纸袋,是得花钱,但算下来,一包增加的成本很少。可你想想,咱们的货因为包装好看了,价格每斤能多卖五分、一毛,甚至更多,这点成本不就回来了?而且卖得快!”王慧慧算着经济账。
这个道理一点就透。妇女们纷纷点头。
“再说这干货,”王慧慧又拿起海米和干贝,“这些东西金贵,怕潮怕串味。用纸袋容易返潮。咱们可以用这种洗干净的旧铁盒,或者……咱们可以学着用厚油纸,里外两层,中间加上一点防潮的生石灰小包(用布包着),再密封好。虽然麻烦点,但能保证东西不坏,卖相好,放得久。”
这个点子让妇女们觉得新鲜又实用。生石灰防潮,老辈人存粮食有时也用,没想到还能用在这里。
“还有这肉干。”王慧慧拿起一条黑乎乎的鹿肉干,皱了皱眉,“咱们现在晒的这个,味道是不错,可黑乎乎的,大小不一,看着就……不那么想吃。咱们得改进!”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她从张西龙那里听来、又从别处打听的方法:“西龙说了,肉干要想好吃好看,得选好肉,顺着纹理切,厚薄要均匀。腌制的时候,不光用盐,可以试试加点酱油、糖、五香粉(这个不好弄,得想办法)、白酒,入味了再烤或者用火炕慢慢烘,不能直接暴晒,那样又黑又硬。烤好了,趁热刷一点点熟油(防止太干),等凉了,再用干净油纸包成小条。这样弄出来的肉干,颜色红亮,味道香,有嚼劲还不柴。”
妇女们听得入神,这些细节她们以前从未想过。原来做个肉干还有这么多讲究!
“还有这罐头!”王慧慧终于拿起玻璃瓶,“这个暂时最难,但要是弄成了,最赚钱!咱们可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