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敲定,张西龙又提出了另一个想法:“疤叔,于村长,光靠现在的小船和零星捕捞,产量还是上不去。咱们能不能组织一次大一点的出海作业?租一条大点的船,用围网或者拖网,到远一点、鱼情好的地方试试?也好让大家看看,咱们合作的潜力有多大。”
疤叔抽着烟,想了想:“大船……村里倒是有两条旧机帆船,马力不大,但比小舢板强多了。出海撒大网,风险也大,人手、网具、经验都得跟上。”
“人手我们有,网具可以租或者买,经验就靠您和阿强几位老师傅带了。”张西龙态度诚恳,“这次作业,算合作社和村里联合行动,所有成本合作社出,收获按约定价格收购,另外再给参与的乡亲算工钱。您看怎么样?”
这个条件很优厚,几乎是合作社承担了所有风险和成本,村里人稳赚不赔。疤叔和于村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动。这不仅是钱的事,也是一次展示望海崖渔业潜力、提振村民信心的好机会。
“好!那就干一票!”疤叔也是个有魄力的,掐灭烟头,“明天我就去联系船,检查机器。网具村里有现成的围网,虽然旧点,补补还能用。后天一早,只要天气好,咱们就出海!”
消息传开,整个望海崖都轰动了。出海撒大网,这可是村里好久没有过的大动作了!尤其是听说山海屯合作社出钱出人,还保证收购,参与的还有工钱,报名的人一下子涌到了疤叔家。最后,疤叔挑了包括他儿子阿强在内的六个经验最丰富、身体最强壮的老渔民,加上张西龙这边的张西营、栓柱、铁柱、孙小海、李大勇,一共十二个人,组成了一支临时的“联合船队”。
张西龙本来也想上船,但被疤叔和张西营坚决地拦住了。“西龙,你本事大,但这次是正经的深海围网作业,你经验不足,在船上反而危险。你是总指挥,在岸上统筹调度更重要。”疤叔说得有理有据。张西龙知道自己操船技术或许可以,但深海围网的复杂流程和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确实欠缺,便不再坚持,转为负责后勤保障和岸上接应。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疤叔带着人将那条最大的旧机帆船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更换了老化的零件,加满了柴油,备足了淡水。张西营则领着栓柱等人,跟着阿强他们学习如何整理、投放和收绞那巨大的围网,熟悉船上的各种工具和信号。
张西龙也没闲着,他根据疤叔提供的海域信息和近期天气、海流情况,结合自己前世的知识,大致圈定了几个可能的渔区。又准备了充足的急救药品、干粮、淡水,甚至还有几面颜色鲜艳的旗子,用于海上联络。
出发的前夜,小院里灯火通明(点了好几盏煤油灯)。女人们连夜蒸了好几屉馒头,煮了咸鸭蛋,切了咸菜。张西龙将准备好的物资一一清点装箱。孩子们也知道大人们要去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围着问东问西。
林爱凤悄悄把张西龙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用红布缝成的小三角形。“这是我昨天去村里娘娘庙求的平安符,你让大哥带上。”她的眼里满是担忧。
张西龙握紧那还带着体温的小布包,心中暖流涌动:“放心,疤叔经验丰富,大哥他们也都准备得很充分。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色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渔火和手电筒的光柱在港口晃动。十二名船员精神抖擞地登上了那条略显陈旧、但已焕然一新的机帆船。疤叔亲自掌舵,阿强负责轮机,张西营和栓柱等人各就各位。船上装着巨大的围网,堆得像座小山。
“启航!”随着疤叔一声令下,柴油机发出轰鸣,船身震动,缓缓驶离了港口,冲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向着预定的渔场进发。
张西龙、于村长和几乎全村能起来的人都站在码头,目送着船只消失在茫茫海面上,心中充满了期盼和一丝忐忑。这次出海,不仅关系着一网能打多少鱼,更关系着两个村子合作的前景和信心。
等待是漫长的。张西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于村长一起,组织剩下的人继续处理之前积攒的海货,加固码头,同时留意着海上的天气变化。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一直拿着望远镜站在高处了望的孙小海(被留下负责联络)突然兴奋地大喊:“回来了!船回来了!”
码头上的人立刻涌了过去。只见海天相接处,那条机帆船正稳稳地驶来,速度似乎不快。但眼尖的人已经发现,船的吃水线明显深了很多!
“有货!船吃水这么深,肯定有货!”有经验的老渔民激动地喊道。
船只缓缓靠岸。还没等跳板搭稳,船上的栓柱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岸上挥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扯着嗓子大喊:“满了!舱满了!西龙哥!咱们发啦!”
船一停稳,众人立刻拥上船去看。只见前后两个鱼舱里,银光闪闪,密密麻麻,全是鱼!主要是鲅鱼和鳓鱼(曹白鱼),这两种鱼喜欢集群,正是围网捕捞的主要目标。每条都有两三斤重,在舱底活蹦乱跳,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