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鱼!”张西龙低喝一声,双手立刻握紧鱼竿,感受到来自水下那股强悍的挣扎力量!
“稳住!别急着收线!让它先冲两下,耗耗力气!”疤叔立刻在旁边指导。
水下的鱼显然是个大家伙,中钩后受惊,开始疯狂地左右冲刺、下潜,试图挣脱。鱼线被拉得嗡嗡作响,竿子弯得几乎要折断!张西龙双脚蹬住岩石,腰马合一,凭借着山林里与野兽角力锻炼出的惊人臂力和核心力量,死死顶住,不慌不忙地调整着卸力(一种调节鱼线拉力的装置,这时候的简易海竿大多靠手刹),与水下的大鱼展开了第一轮较量。
“嚯!看这力道,不小啊!”旁边的钓鱼佬们都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观战。
“西龙哥,加油!”栓柱和铁柱也握紧了拳头,比自己钓鱼还紧张。
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跑过来,挤在大人们腿边,瞪大眼睛看着那弯成弓形的鱼竿和绷紧的鱼线。
僵持了大约两三分钟,水下的鱼第一次猛烈冲锋被遏制,力道稍减。张西龙抓住机会,开始稳健地收线。收几圈,鱼再次发力,他就适当放点线,与之周旋。如此反复,如同高手过招,耐心而沉稳。
又过了五六分钟,水下的挣扎明显减弱。张西龙开始加大收线力度。鱼线一圈圈收回,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在距离岸边约十几米的水面上,翻起一片巨大的银色浪花!一个修长而强壮的身影在水下翻滚,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背鳍和闪亮的鳞片!
“是鲈鱼!好大的海鲈!”疤叔经验丰富,一眼认出。
“哇!好大的鱼!”孩子们齐声惊呼。
张西龙小心地将鱼引到礁石下方相对平缓的水域,避免它最后的挣扎蹭到锋利的礁石割断鱼线。最后关头,疤叔拿来一个带长杆的大抄网(捞网),看准时机,一下将那条精疲力尽的大鱼抄了起来!
当这条足有半米多长、浑身银鳞闪耀、还在网中奋力弹跳的大海鲈被提到岸上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我的天!真钓上来了!”
“这鲈鱼,少说也有十五六斤!”
“西龙,你真是神了!第一次海钓就上这么大个的!”
张西龙也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这条鱼不仅是收获,更是对他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的肯定。
或许是张西龙开了个好头,带来了运气。接下来,其他人的鱼竿也开始陆续有动静。张西营钓上了一条三四斤重的黑鲷,虽然不大,但黑鲷肉质鲜美,价值很高,让他这个一向沉稳的汉子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栓柱在经历了两次脱钩跑鱼后,终于成功钓上一条两斤多的黄鱼(小黄花鱼),乐得合不拢嘴。铁柱和孙小海也各有收获,虽然都是些一斤左右的鲷科小鱼,但也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
最有趣的是孩子们。疤叔用短竿和细线,给他们做了简易的钓组,挂上小块虾肉,让他们在近处的礁石缝里钓“石九公”(一种小型矶钓对象鱼,贪吃易钓)。虽然鱼很小,但孩子们每钓上一条,都会发出惊喜的尖叫,那份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临近中午,收获颇丰。除了张西龙那条“巨无霸”鲈鱼,还有黑鲷、黄鱼、石九公等一大堆,装了满满两个大水桶。
“走!回家!今天中午咱们吃全鱼宴!”疤叔豪气地一挥手。
众人抬着沉甸甸的收获,在村里人羡慕和赞叹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返回。疤叔的老伴和几个相熟的渔家妇女已经得到了消息,主动过来帮忙处理鱼获。刮鳞、去内脏、清洗,动作麻利。张西龙那条大海鲈被一分为二,一半准备清蒸,一半用来做红烧鱼块。黑鲷和黄鱼准备干煎或做汤。小鱼则准备油炸。
小小的院子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诱人的食物香气。林爱凤和王梅红也跟着渔村妇女学起了处理海鱼和烹制海鲜的技巧,受益匪浅。
中午的饭桌,成了海鲜的盛宴。清蒸海鲈鱼,鱼肉雪白紧实,仅用葱姜和少许酱油调味,鲜美的原味让人差点吞掉舌头。干煎黑鲷,外皮焦香,内里细嫩。油炸小杂鱼,酥脆得连骨头都能嚼着吃。还有用各种鱼头鱼骨熬制的奶白色鱼汤,鲜香醇厚,泡上贴饼子,吃得人浑身舒坦。
疤叔几杯酒下肚,话更多了:“西龙啊,看见没?这就是大海的馈赠!只要你有本事,有耐心,它就不会让你空手而归!你们山里人有山里的宝,我们海边的,也有海里的宝!以后咱们常来常往,互相帮衬,这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疤叔说得对!”张西龙举杯敬酒,“山海相连,咱们的财路也该相通!以后,我们合作社收海货,就认准望海崖,认准疤叔您把关的质量!”
这番话说到了疤叔和于村长(也在座)的心坎里。他们最愁的就是海货卖不上价,销路不稳定。如今有了山海屯合作社这个看起来有实力、有销路、更重要的是讲信义的合作方,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合作的基础,在酒香鱼鲜中变得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