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剥皮、分割。马鹿皮厚实,是制作皮具的好材料。鹿肉虽然不如梅花鹿细腻,但量更大。鹿心、鹿肝等内脏也是好东西。他们只取走了最值钱的鹿茸、鹿皮、一部分上好的鹿肉和内脏,剩下的部分则用树枝掩盖起来,算是“还山”(一种朴素的狩猎伦理,取之山林,部分回馈,避免浪费)。
整个过程快速而利落。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已经收拾妥当,将战利品分装进带来的大背囊和用树枝制作的简易担架上。
“收获不错!”王三炮看着那对用布包好的巨大鹿茸,眼中放光,“这对八岔茸,品相完美,送到县里药材收购站,少说能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块!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顶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赶紧撤!”张西龙不敢耽搁,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抬着沉甸甸的收获,循着来路迅速返回。虽然负重,但心情愉悦,脚步轻快。这次行动干净利落,不仅收获了宝贵的鹿茸,还成功戏耍了赵小歪那帮人。
然而,当他们下午时分,绕路回到山海屯附近时,还没进屯子,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屯口聚集着一些人,正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西龙心中一沉,难道赵小歪他们提前回来了?还是又出了别的什么事?
他让栓柱三人先带着猎物从后山小路直接回合作社院子,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服,镇定地走向屯口。
刚走近,就看到人群中央,停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自行车旁边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本屯的。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穿着件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一条假金链子,嘴里叼着烟卷,斜着眼睛,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他身后两个跟班,也是歪戴帽子斜瞪眼,抱着胳膊,斜睨着围观的屯里人。
张西龙认识这个为首的家伙,是附近镇上乃至县里都小有名气的二流子头目,外号“镇关西”,其实姓郑,大名郑关喜。这家伙纠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欺行霸市,调戏妇女,名声臭得很。但据说他有个表哥在县里某个部门当个小干事,有点关系,所以一般老百姓和基层干部也拿他没办法,不愿轻易招惹。
他怎么跑到山海屯来了?还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张西龙心里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哟,这位就是山海屯鼎鼎大名的张西龙,张理事长吧?”郑关喜看见张西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声音带着一股子痞气。
“我是张西龙。几位是?”张西龙语气平淡。
“我们是县里‘青年互助会’的!”郑关喜身后一个瘦高个跟班抢先说道,还挺了挺胸脯,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头。
张西龙差点没笑出来,还“青年互助会”,一听就是这帮二流子给自己脸上贴金扯的虎皮。
“有事?”张西龙懒得跟他们绕弯子。
郑关喜上下打量着张西龙,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居高临下:“听说张理事长本事大,带着合作社发了大财,又是打野猪又是捉豹子,还打死了熊瞎子,连县里都听说你们的名号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呢,张理事长,有些规矩,你可能不太懂。这山,这林子,这海,可不是你们山海屯一家的吧?你们这么搞,把值钱的野物都快打绝了,让我们这些也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兄弟们,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来了!果然是眼红来找茬的!张西龙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郑同志这话我听不明白。我们合作社是合法组织,狩猎也是在本屯传统猎区范围内,手续齐全(指公社和大队的许可)。怎么就影响别人了?”
“手续?哼!”郑关喜嗤笑一声,“你那手续,也就糊弄糊弄公社那些老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合作社最近出货不少吧?鹿茸、熊胆、豹皮……那可都是紧俏货,值大钱的!你们闷声发大财,也得给兄弟们留口汤喝不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口吻:“这样,张理事长,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你们合作社出的山货海产,尤其是那些值钱的,由我们‘互助会’来帮你们联系销路,保证比你们自己卖价格高!当然,我们也要抽一点辛苦费。另外呢,你们进山打猎,最好也跟我们打个招呼,有些地方,可是我们‘罩着’的,不能随便去。要不然,万一在山里出点啥意外,或者……你们这合作社哪天着把火,丢点东西啥的,那可就不太好了,你说是不是?”
图穷匕见!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仗着有点混混势力和莫须有的“关系”,就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是想骑在合作社头上拉屎!
围观的屯里人听了,都气得不行,但慑于这伙人的恶名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