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教不敢。”天道意志的光影微微波动，“吾此来，一是赞许。汝这十年，以‘调和’为名，行‘扎根’之实，手段精妙，成效斐然。黑风域等九地，因汝之故，熵增减缓，生机复萌，于吾之‘秩序’整体，确为有益补充。汝未大肆破坏，未引发不可控混沌，恪守了当初约定。”
陈林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二是…忌惮。”天道意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汝之‘混沌’，成长速度远超吾之预期。十年间，汝之网络已悄然覆盖吾界近一成‘遗伤’与‘边角’之地，与地脉融合之深，几近不可剥离。更令吾不安者，是汝对‘混沌’本质的领悟与应用…已隐隐触及当年‘那位’道路的边缘。汝之层次，虽未达吾之境界，却已让吾感到…威胁。”
陈林眼神微凝，没想到天道观察得如此细致，评价如此之高或者说忌惮如此之深。他坦然道：“吾所求，不过大道印证与自身存续。若对阁下之‘秩序’构成威胁，实非吾之本意。”
“吾知。”天道意志光影似乎“注视”着陈林，“故而，吾此来第三件事，是…告知与提议。”
光影微微闪烁，一段被尘封在钧尘界最核心本源中的、连历代神朝帝王和顶尖宗门都未必知晓的上古秘辛，化作信息流，涌入陈林意识。
那是关于“混沌大帝”尝试以混沌包容万道、重塑宇宙最终失败的更详细过程，以及失败后，其残余力量如何化作万千天道雏形，勉强维持宇宙架构不崩；关于“归墟”并非简单的“宇宙伤口”，而是某种更加可怕、仿佛与“存在”本身对立的“虚无之癌”的侵蚀前锋；关于“异宇宙”也并非乐土，而是同样在“归墟”威胁下挣扎、甚至可能更加绝望的“难友”；以及…关于钧尘界天道自身，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诞生的一丝微弱的、超越单纯“秩序维护者”的“自救”与“求变” 的朦胧意识。
“吾等天道，生于‘那位’之遗泽，职责本是维持此方天地运转，抵御‘归墟’侵蚀。”天道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无奈，“然，‘归墟’之威，日甚一日。吾之‘秩序’，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更难以从根本上逆转‘熵增’。长此以往，此界终将归于寂灭，吾亦随之消散。”
“汝之‘混沌’，虽源于‘那位’，却走出了自己的路。尤其这十年，汝展现出的‘包容’、‘调和’、‘转化’乃至‘创生’之潜力，让吾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希望。一种或许能弥补‘秩序’之僵化、真正对抗甚至逆转‘归墟’的可能。”
陈林心中震动，没想到钧尘界天道竟然对自己评价高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它早已萌生“求变”之心。
“所以，阁下的‘提议’是？”陈林沉声问道。
天道意志的光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秩序锁链交织流转的法则核心印记，悬浮在陈林面前。
“吾愿…服从于汝。”天道意志的声音无比清晰、无比郑重，“非是被迫，而是选择。选择相信汝之‘混沌大道’，或许能带领此界，走出一条不同于‘那位’失败老路的新生之途。”
“天道，未必一定要被‘吞噬’。”光影最后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陈林心间，“亦可‘融合’，亦可‘共生’。吾以此界天道权柄与法则核心为凭，愿与汝之‘混沌世界雏形’进行最深层次的法则交融。吾将成为汝之‘秩序’侧翼，汝之混沌将补全吾之‘变化’与‘生机’。从此，汝即此界，此界即汝，但非吞噬主宰，而是…混沌与秩序的共主。”
“此乃‘天道归流，混沌开天’之法。一旦功成，汝之道种可即刻破壳，直抵‘道种境’圆满，乃至窥见‘道主’门槛。而此界，亦将在混沌滋养下焕发新生，获得对抗‘归墟’的真正资本。”
“如何抉择，在于汝。”天道印记静静悬浮，等待着陈林的回应。
陈林看着眼前的法则核心印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钧尘界无上权柄与浩瀚的秩序本源，以及天道意志那份不惜屈尊、寻求共生的决绝与期盼，心潮澎湃。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融合天道，而非吞噬，意味着更少的排斥、更快的提升、以及一个完整世界的全力支持。但同时也意味着更深的绑定、更大的责任，以及未来道路上，必须直面“归墟”这个连混沌大帝都曾失败过的终极恐怖。
沉默良久。
陈林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那枚晶莹的法则核心印记。
“我接受。”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眼中混沌光晕前所未有的璀璨，“这是我的道路，也是这诸天宇宙的生路，我有我在乎的人，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
指尖触碰到法则核心印记的瞬间，一股浩瀚、精纯、却又带着一丝温和顺从的秩序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江河，奔涌着汇入陈林的体内。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突与痛苦。或许是因为钧尘界天道早已做好“归流”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