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落在那归墟之地不断喷涌魔气的裂缝上。那裂缝如同世界的一道丑陋伤疤,更多的、更强大的恶魔正试图从中挤出,它们的气息已远超寻常魔物,带着一种有序的混乱与冰冷的毁灭意志,那绝非寻常深渊所能孕育。
“终究…还是来了。” 龙魇老祖的心中,响起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这叹息并非为了长生门的劫难,而是为了一个他守护了无数岁月、却终究难以避免的预言——外域的存在,早已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片丰饶的界域。这深渊恶魔,不过是被投掷而来、用以污染和削弱世界壁垒的先锋,是那些域外豢养的、最疯狂也最听话的爪牙。无云子的愚蠢与恶毒,只不过是恰好为他们提前打开了第一道门缝。
不能再等了。
龙魇老祖缓缓抬起一只手,干瘦修长的手指,仿佛能轻易捏碎星辰。他并未结印,也未念动冗长的咒文,只是对着那肆虐的魔潮与狰狞的裂缝,轻轻向下一按。
“寂。”
言出法随!
并非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一种绝对的、覆盖一切的“静”瞬间降临。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暗色波纹如同水波般荡开,扫过整个战场。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同凝固。
那些正扑向弟子的飞行恶魔僵在半空,保持着嘶鸣的狰狞姿态;喷吐的魔焰凝固如黑色的琉璃;地面上奔腾的魔潮如同被钉死的黑色河流;甚至连那从裂缝中喷涌出的魔气,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不再流动的黑色琥珀。
所有长生门弟子、长老都惊骇地发现,自己虽思维清晰,却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分毫,唯有眼珠能艰难转动,望向天空中那尊如同神魔降世般的身影。他们的攻击、他们的法术,也一同被冻结在原处。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描绘地狱的静止画卷。
唯有那归墟裂缝,仍在微微颤动,抵抗着这股无形的力量,试图继续喷吐罪恶。
龙魇老祖的目光落在那裂缝上,他的手指微屈,对着那裂缝遥遥一握。
“封。”
无数细密繁复、远超当今修真界认知的太古神纹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并非金光璀璨,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蒙之色,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本源力量。这些神纹无视空间,直接出现在裂缝周围,如同最灵巧的织工,飞速编织、修补着被无云子破坏的阵眼,并强行将那撕开的裂缝弥合、压缩。
“吼——!”
裂缝之后,传来一声充满不甘与暴怒的恐怖咆哮,那气息之强横,远超方才任何一头恶魔,显然是指挥此次入侵的深渊领主级别的存在。它似乎试图对抗这强行封印的力量。
龙魇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区区饵食,也敢吠叫。”
他加了一分力。灰蒙神纹大盛,硬生生将那咆哮逼退,最终将那狰狞的裂缝彻底抹平,仿佛从未出现。只剩下残余的魔气和被凝固的恶魔,证明着方才的惊险。
做完这一切,龙魇老祖才缓缓收回手。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稍稍收敛,时间的流逝开始恢复,但那些被凝固的恶魔却并未复苏,而是在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塌、化为最精纯的黑暗元气,旋即被无形之力净化、消散。
长生门,暂时得救了。
残存的弟子们恢复行动,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望着天空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与无限的敬畏。
龙魇老祖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投向更高远的天穹,仿佛穿透了界壁,看到了无尽虚空之外,那些正对此界虎视眈眈、蓄谋已久的恐怖阴影。
恶魔只是开始,裂缝终将再开。 这一次,是他恰好归来。下一次呢?
他身影缓缓降下,落在化为焦土的主峰之上,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一位幸存者的耳中,也敲响了未来更大风暴的警钟:
“清扫废墟,救治伤者。恶魔之潮暂息,然界域之劫……方始。”
“真正的黑暗,尚未到来。”
话音落下,他身影仿佛融入阴影,点消失不见,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长生门,以及一句在所有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预示着更大恐怖的话语。外域侵略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山,沉沉压在了每一个知晓秘密的人心头。
“这死老头,回来就知道吓唬人,一点也不可爱……”“你说谁不可爱,没大没小的…”始皇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猛然回头,却看见自己的姑娘,正站在自己身后,同样的看着老头消失的地方,而在更远处,被影魔肆虐过的地方,一团团黑气正在无风的天气里,像迷途的羔羊一样,四处乱撞寻找着自己的归宿。.“你娘和你二师叔也回来了?”“老爹你,你没事吧……”看着有些失神的始皇,青青也是收起了一惯的娇蛮任性。的确,目睹眼前长生门的惨状,只要还是个有心有肺的人,都无法高兴起来。这时三三两两由四面八方朝着始皇这边聚集起来的弟子,也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