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炽白巨爪,堪堪触及骆辛童咽喉处焦枯卷曲的衣领。爪尖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几乎要将他喉骨碾成齑粉。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骤然亮起的血契烙印,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化作一道凝聚了万古星辉的璀璨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焚天烈焰的阻隔,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巨爪后方那片剧烈波动的空间褶皱中心!
“吼——!!!”
一声痛苦、惊愕、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震得整个练功房剧烈摇晃,无数燃烧的晶石簌簌剥落,又在半空化为飞灰。炽白巨爪猛地痉挛、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尖针狠狠刺中了最脆弱的神经节点。空间褶皱疯狂扭曲,一个庞大、威严、由流动的暗红与炽白火焰交织而成的模糊人形轮廓,在痛苦与暴怒中被迫显化出来。那轮廓的核心处,眉心位置,一点凝练如星辰的烙印之光正死死钉入,顽强地抵抗着火焰的侵蚀与湮灭。
那双由纯粹烈焰构成的巨大眼眸,燃烧着足以焚毁星辰的暴怒,死死锁定了眼前渺小的少年。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压来。
咽喉处的灼痛与死亡压迫感几乎让骆辛童昏厥,但他死死咬破了舌尖,腥咸的血味混合着火焰的焦糊味冲入鼻腔,带来一丝残忍的清醒。他看到了那巨大火焰轮廓眼中焚烧一切的暴戾,更看到了那暴戾深处,一丝被强行唤醒、源自万载岁月的……孤寂与不甘。
父亲的话语在灵魂深处回响:“万灵有灵,古玉有魂……非力可服,唯心可引……”
赌了!
骆辛童用尽残存的力气,迎着那双焚天之目,嘶吼出声,声音破碎如裂帛,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问:
“炎老——!” 他喊出了烙印传递给他的名讳,“您甘心吗?!”
火焰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毁灭之眸中翻腾的怒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诘问,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骆辛童咳出一口滚烫的血沫,声音更加嘶哑,却字字如凿,敲击在万载沉寂的心魂之上:“困守这方寸玉中……万载岁月……焚天之力……却只能做这樊笼里的……看客!您甘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那被遗忘的古老记忆。
“吼……” 痛苦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茫然。火焰巨人周身翻腾的烈焰,出现了刹那的凝滞。那些被漫长时光与职责尘封的画面——洪荒星河的壮丽遨游,混沌未开时自由汲取天地源火的畅快,甚至……被骆家那位气吞寰宇的初祖找到、降服、最终封入这温润古玉时的惊天一战……无数碎片般的自由光影,被这声嘶吼强行从万古沉眠中拽出,在那双火焰巨眸中疯狂闪灭。
就是此刻!
骆辛童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他猛地抬起颤抖的右手,那动作仿佛耗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他的掌心,并非拍向那火焰巨人,而是狠狠按向了自己胸前——那枚正透体而出、星光流转、与火焰巨人眉心烙印遥相呼应的骆氏血契!
“以吾骆氏之血为引!” 少女沾满血与灰烬的手掌死死按在烙印之上,烙印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在他胸口点燃。血脉在燃烧,灵魂在呐喊!
“以吾不灭之心为契!” 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又带着玉石俱焚的坚定。
“共生共焚!” 炽白的血契光芒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疯狂涌向掌心,与胸口的烙印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血色光桥,一端连接着她狂跳的心脏,另一端,悍然撞向火焰巨人眉心那点星芒!
“不离——不弃——!”
最后四个字,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音咒令,轰然炸响!
轰隆——!!!
整个万灵古玉空间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哀鸣。练功房四壁流动的暗红岩浆瞬间凝固、龟裂。无量的光与热从连接两者的血色光桥中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骆辛童和那庞大的火焰巨人身影。
光在奔流,热在咆哮。骆辛童感觉自己渺小的灵魂正被投入一个由纯粹法则和万古烈焰构成的巨大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意识都在被煅烧、被捶打、被重塑。浩瀚如星海的古老意志带着焚尽万物的余温冲刷而来,那是炎老万载积累的磅礴记忆与力量,足以在瞬间将她这缕微弱的意识火苗彻底吹熄。撕心裂肺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灵魂被强行烙印、被另一种宏大存在侵入、融合的根源性折磨。
“共生共焚……不离不弃……” 骆家初祖那跨越时空的低语,如同定海神针般在灵魂风暴的核心处响起。
不能放弃!父亲交付此玉时眼中的凝重……骆家血脉深处流淌的责任……还有自己那点不甘于平凡、渴求力量的微弱星火……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支撑她濒临破碎意识的最后支柱。她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决绝,敞开自己全部的灵魂,不再抵抗那洪流的冲刷,反而主动去拥抱、去理解那古老意志中蕴含的焚天法则与万载孤寂。
痛!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