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你还能坚持吗?”阴暗的地牢里,余忠望着生机正一点一点从脸上消失的扶苏问道。扶苏没说话,然后余忠又问道。扶苏还是没说话。余忠不禁悲从心来,看来这就是咱们的藏身之所了。想到这儿,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出来。这个一直在温室里被呵护的花朵,哪经历过这些呀,总共下山两次,还一次比一次倒霉。余忠看着此时已经处在昏迷状态下的扶苏喃喃道,“究竟是你克我呢,还是我克你?”
向往海上,正是赤潮肆虐的时节。
余忠的船,一艘在怒涛里挣扎的老旧木舟,此刻正被粘稠如血的赤潮裹挟着。海面不见往日的碧蓝,唯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绛红,浓得化不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咸。粘腻的赤色海水如同活物,纠缠着船身,每一次起伏都异常滞重。铅灰色的天穹低低压下来,与这无边的赤红相接,混沌一片,仿佛世界走到了尽头。
他立在船头,赤着精悍的上身,汗水混着腥咸的海水沿着紧绷的古铜色脊背蜿蜒滑落。手中一张粗粝的渔网,沉甸甸地浸透了赤潮的水。他双臂筋肉虬结,猛地发力,渔网带着一股绝望的粘滞感被一寸寸拖离海面。网中只有寥寥几尾小鱼,在粘稠的赤水里徒劳地扭动挣扎,鳞片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暗红。余忠啐了一口,咸涩的海风裹着浓重的铁锈味灌入口鼻,让他眉头锁得更紧。md,虽说这捕鱼是自己自下山以来所找到的唯一爱好,可也扛不住这老天接二连三的作对呀,
“晦气!”他低低又咒骂了一声,将网里那点可怜收获甩进船尾的木桶。
就在这死寂与粘滞之中,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不是雷霆,更像是亘古凝固的琉璃被一只无形巨爪生生撕裂!
“咔嚓——嘶啦!”
余忠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紫色裂口凭空绽开!裂口边缘电光如狂蛇乱舞,紫黑交缠,疯狂地扭动、撕扯着空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狂暴的吸力从那裂口深处汹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大海都吸摄进去。
下一瞬,裂口深处紫黑光芒剧烈一闪,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猛地“吐”了出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厌恶地甩掉,那人影以骇人的速度朝着下方赤红的海面急坠而下。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划破粘滞的空气,在视野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轰隆——!!!”
人影狠狠砸进赤红色的海面中心,其势之猛,简直如同天外陨星坠海!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轰然爆开。海水没有像寻常落水那样四散飞溅,而是在那落点处,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压得向四面八方排开、塌陷!一个直径逾百丈的巨大凹陷瞬间形成,边缘的海水壁立千仞,赤红粘稠的海水如同凝固的岩浆壁垒。凹陷中心,深不见底,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漆黑!仿佛直通九幽地狱的入口!
粘稠的赤潮被这狂暴的力量狠狠撕裂、排开,露出了下方短暂恢复本色的墨蓝海水,但旋即又被更汹涌的赤潮疯狂倒灌填补。巨大的浪涌以凹陷为中心,轰然炸开,层层叠叠地向着四周汹涌扩散,狠狠撞在他的船身上。老旧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摇晃、颠簸,几乎要倾覆。余忠死死抓住船舷,粗糙的木头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脚下湿滑,他勉力稳住身形,目光却死死钉在那片正被赤潮重新吞噬的、深不可测的坠落中心。
那短暂的墨蓝海水一闪而逝时,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微弱却极其刺目的金芒,在深渊般的漆黑底部一闪而过,如同绝望深渊中燃起的一点星火,转瞬又被粘稠的赤红彻底淹没。
有人!
这念头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