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幡旗巨大无比,仿佛能够遮蔽整个天空。幡面由无数痛苦挣扎、相互撕咬的魂魄交织而成,这些魂魄在幡面上不断地蠕动着,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幡旗的颜色漆黑如墨,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捞出来的一般,散发出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气息。
而在这面恐怖的幡旗之上,还有九颗由纯粹怨念凝结而成的惨绿骷髅头骨。这些骷髅头骨如同活物一般,滴溜溜地旋转着,空洞的眼窝里不时喷射出污秽的绿光,仿佛在嘲笑着世间的一切。
噬魂老鬼的枯爪向前狠狠一抓:“万魂噬天!”
轰!
万魂幡猛地暴涨,幡面似垂天之云,裹挟着倾泻而下的九幽阴风与亿万魂魄的哭嚎诅咒,朝着星骸上的老人兜头罩下!那九颗骷髅头脱离幡面,化作九颗燃烧着惨绿魂火的流星,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率先噬咬而至。幡旗所过之处,狂暴的时空碎片竟被冻结、染绿,旋即崩碎成更细小的、充满怨毒的冰晶。
面对这足以污秽星辰、噬灭生灵的恐怖一击,老人脸上纵横的沟壑仿佛更深了几分,却无丝毫波澜。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那手掌仿佛承载了星辰的重量,每一个动作都引动着周围狂暴能量的微妙律动。一根食指,平平伸出,指尖之上,一点微光悄然凝聚。
那光初时如豆,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乱流吞噬。然而,就在九颗惨绿骷髅流星即将临身、万魂幡的阴影已遮蔽头顶的刹那——
嗡!
指尖的微光骤然炸裂!那不是爆炸,而是极致的凝聚与坍缩!亿万点细碎如尘埃的星芒,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强行压缩在方寸之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白到无法逼视的光流!光流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诞生、膨胀、衰亡的景象一闪而过。
“星陨。”
老人唇齿微动,吐出两个简单的音节,却似洪钟大吕,震得四周翻腾的时空碎片都为之微微一滞。
嗤——!
凝练的炽白光流,无声无息地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湮灭万物的决绝。光流所经之处,时空碎片无声消融,狂暴的能量被强行抚平、贯穿。那九颗最先扑至、狰狞咆哮的惨绿骷髅,仅仅被那白光的边缘擦过,便如滚烫刀锋切入油脂,连惨叫都未曾发出,瞬间气化,消散无形!
光流去势不减,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点在遮天蔽日的万魂幡中心!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幡面上那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魂魄面孔,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炽白光华的照耀下,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瞬间扭曲、融化!由无数魂魄怨念交织而成的坚韧幡面,被那一点星光轻易洞穿!一个边缘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破洞,在漆黑的幡面上迅速蔓延、扩大,污秽的绿光如同溃堤般倾泻而出,又被白光无情湮灭。噬魂老鬼那团核心的污秽黑暗剧烈翻滚,猩红双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
“啊——!老贼!”噬魂老鬼的尖啸充满了狂暴的痛楚与怨毒,“本尊要你永坠魂河,不得超生!”
万魂幡遭受重创,噬魂老鬼彻底疯狂。那团污秽黑暗猛地向内塌缩,旋即以更恐怖的姿态膨胀开来!他双臂疯狂舞动,枯爪撕扯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灵魂核心彻底掏空。无数道粘稠如墨、由纯粹负面魂力构成的符文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烙印在周围的虚空之中。
“九幽沉沦,魂河——倒卷!”
轰隆隆!
被老人一指“星陨”暂时抚平的虚空乱流深处,骤然响起沉闷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奔腾咆哮!一条浩瀚无边的“河流”虚影,猛地撕开了现实与幽冥的界限,凭空倒灌而出!
那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深紫色的、由亿万年积累的无尽痛苦、绝望、诅咒与疯狂沉淀而成的魂质浊流!河中沉浮着无数巨大如山峦的扭曲骸骨,骸骨的眼窝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怨恨之火。无穷无尽的怨魂手臂从浊流中伸出,疯狂抓挠着虚空,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哀鸣。这条污秽的魂河,带着冲刷一切生机、污染一切法则的恐怖力量,无视了时空乱流的切割,朝着老人立足的星骸,奔涌咆哮而来!所过之处,连混乱的时空碎片都被染成一片绝望的深紫,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魂河倒卷,其势足以污秽星河,葬灭大界!
老者立于星骸之上,衣袍在魂河卷起的污秽罡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怒涛中的礁石。他那双深邃如寰宇的眼眸中,终于映入了那铺天盖地、污秽绝望的深紫浊流。亿万怨魂的哭嚎诅咒凝聚成实质的音浪,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然而,老者脸上的沟壑,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面对这足以让神佛退避的九幽凶威,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枯瘦的手掌。这只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下,仿佛要虚按在奔腾咆哮的时间长河之上。
指尖微动,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流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