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龙舟已后撤至一百五十里外,但秩序屏障依旧在承受着余波的冲击。
舰桥内,周汝昌死死盯着全息海图。代表利维坦和血海之主的两个暗红标识,能量读数都在急剧下降,显然两败俱伤已成定局。
但陛下依旧没有下令收网。
“陛下……”周汝昌忍不住开口,“破晓号报告,殛星炮已充能完毕,可以随时进行第二次齐射。若再等下去,两只邪神可能会有一方选择逃——”
“逃不了。”董天宝打断他。
这位神武帝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那扇已经开启的青铜巨门。
门内的星光漩涡正在缓缓收缩,显然张无忌已经进入帝阙核心。
“利维坦的神核被天枢钥封印三百年,早已与深渊绑定,离开南海就是死。血海之主这次降临的只是投影,本体还在某个次级维度,想逃随时可以。”董天宝淡淡道,“但祂不会逃。因为帝阙开启,源初之火的气息外泄……对祂们这种存在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正在厮杀的利维坦和血海巨手,突然同时停住。
紧接着,两只邪神齐齐转头,九只主眼和血海巨手上的万千面孔,全部盯向了……青铜巨门。
“果然。”董天宝笑了,“对它们来说,吞噬源初之火,比杀死对方重要一万倍。”
周汝昌脸色大变:“陛下,那帝阙内的张无忌——”
“他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董天宝缓缓起身,“传令:全军前进五十里,龙息主炮充能。目标……青铜巨门。”
“什么?!”周汝昌骇然,“陛下,张无忌还在里面,而且源初之火如果被毁——”
“谁说朕要毁门?”董天宝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朕只是要……封门。”
他抬手,山河社稷镜的虚影在背后浮现。
镜中映照的,不是此刻的战场,而是万里之外的帝都,是帝国三十六州的山川河流,是亿兆子民生息耕作的景象。
“利维坦要源初之火,是为了突破封印,彻底化身深渊主宰。”
“血海主要源初之火,是为了点燃血海,将诸界化为幽冥。”
“它们都想要,那就都别要。”
董天宝双手结印,背后的山河社稷镜虚影骤然凝实。
镜面中央,映出了青铜巨门的影像。
“朕以帝国龙脉为锁,以山河意志为钥——”
“封天,镇海,锁幽冥!”
镜光暴射而出。
不是攻击邪神,也不是攻击帝阙。
而是……照在了青铜巨门与无底海渊之间的那片虚空。
光所及处,空间凝固。
时间停滞。
一道淡金色的、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巨型锁链,自虚空中诞生,一端缠绕住青铜巨门,另一端深深扎入无底海渊深处。
“乾坤锁链……”周汝昌喃喃,想起帝国秘典中的记载,“传说中,上古圣王封印灭世凶兽时所用的法则之锁。陛下竟然能重现——”
“不是重现,是改进。”董天宝收手,脸色微白,显然消耗巨大,“圣王锁凶兽,锁的是肉身。朕锁的……是‘可能性’。”
他看向那两只疯狂扑向青铜巨门、却被乾坤锁链散发的秩序之力死死挡在外面的邪神,眼中毫无波澜:
“源初之火就在门后,你们看得见,闻得到,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在流淌。”
“但你们,永远也碰不到。”
“就像笼外的野兽,看着笼内的鲜肉,直到饿死。”
这是最残忍的惩罚。
也是最霸道的宣告。
此界之物,朕不许,谁也别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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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之内。
张无忌跪在源初之火前,还未做出选择。
但外界发生的一切,透过帝阙的“观天镜阵”,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看见了董天宝以乾坤锁链封印青铜巨门。
看见了两只邪神在锁链外疯狂撞击、嘶吼。
也看见了……锁链另一端,那些深扎入无底海渊的金色符文,正在源源不断抽取着某种力量。
那是利维坦的本源深渊之力。
也是血海之主投影的幽冥之力。
乾坤锁链,在吸收邪神之力,反哺帝国龙脉。
“原来如此……”张无忌惨笑,“师叔,你从一开始,要的就不仅是消灭邪神,更是要它们的‘力量’。”
用邪神之力滋养龙脉,帝国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
代价是,帝阙被封,源初之火被囚禁在此。
而他张无忌……也成了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