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凛然:“至于少林寺,确有乡民状告其侵占民田,纵僧行凶。臣依律前往核查,何错之有?莫非只因少林乃千年古刹,便可凌驾于国法之上?陛下设立锦衣卫,赋予侦缉之权,便是要臣等为陛下耳目,涤荡寰宇,使四海清明!若因对方势大便畏首畏尾,臣,愧对陛下信任,愧对这身官服!”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更是抬出了“朝廷法度”和“皇帝信任”这两面大旗,将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归结于忠君体国、依法办事。
那几名御史被他驳得面色涨红,一人忍不住喝道:“强词夺理!你与那张三丰、张翠山过从甚密,又作何解释?”
董天宝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讥诮,更有一份掌控全局的从容:“这位大人可知,张真人乃世所公认的得道高人,陛下亦曾多次褒奖。张翠山侠名远播,其夫人殷氏虽出身天鹰教,但嫁入武当后一直安分守己。臣与他们接触,一是为调解纷争,维护稳定;二来,亦是奉了刘同知之命,试图招揽其为朝廷效力,以武当之影响力,安抚江湖。此乃分化拉拢、稳固江山之上策,莫非在大人眼中,这也成了罪过?还是说,大人认为,对江湖势力,唯有一味打压,逼其离心离德,方是正理?”
他巧妙地将“结交”转换成了“招揽”和“维稳”,更是暗指对方策略错误,其心可诛。
那御史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东厂督主冯保,忽然阴恻恻地开口了:“董佥事真是伶牙俐齿。不过,咱家倒是听说,你在少林寺,曾与达摩院首座空性‘以武论道’,还……胜了一招?不知董佥事这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师承何处?莫非也是那张真人所授?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实在令人……惊叹啊。”
这话极其阴毒,直接将焦点引向了董天宝的武功来历,暗示他与武当关系匪浅,甚至可能身负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修为进展之快,更是引人猜疑。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董天宝身上,连皇帝的眼神都带上了更深的探究。
董天宝心中冷笑,知道这才是杀招。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拱手道:“冯公公谬赞了。下官武功,乃是家传,辅以多年苦修,加之些许机缘,实在不值一提。至于与空性大师切磋,不过是侥幸,空性大师慈悲为怀,未尽全力罢了。若陛下与公公不信,下官……愿当场演示一二,以证清白,也免得诸位同僚猜忌。”
“当场演示?”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趣,“在这金殿之上?”
“是。”董天宝躬身,“殿前失仪,臣万死。但为证清白,唯有出此下策。臣不敢动用兵刃,只演示掌力即可。”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
立刻有侍卫抬上一块用于测试武力的厚重青石墩,置于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董天宝。刘振手心捏了一把汗,东厂冯保则冷眼旁观,等着看他出丑。空性大师的武功他们都有耳闻,董天宝能胜一招,已属惊人,如今要在金殿之上演示掌力,若是平平无奇,便是坐实了之前“侥幸”之说,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若是过于惊人,则其武功来历更惹猜疑……这几乎是个两难之局。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走到青石墩前丈许之处站定。他并未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只是缓缓抬起右掌,九阳真气与般若掌意自然流转,掌心微泛暗金。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青石墩,仿佛看的不是坚硬巨石,而是一块豆腐。
下一刻,他动了!
依旧是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推出!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
“嗡——!”
熟悉的沉闷声响再次出现!一道凝练的淡金色掌印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习武之人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掌印精准地印在青石墩正中!
没有石屑纷飞,没有巨响轰鸣。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厚实的青石墩,从中掌处开始,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融化、塌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凹坑!凹坑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被极致高温与力量瞬间摧毁的琉璃态!缕缕青烟从坑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岩石熔融后的奇异气味。
整个金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青石墩上的掌印,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那几名御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东厂冯保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眼神深处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惧。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微微前倾了身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刘振更是张大了嘴巴,他知道董天宝武功高强,却万万没想到,竟已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境界!这绝非普通家传武功所能达到!